第二百零七章 朕允汝等,評我功過!(1/2)
夏京長寧,文華殿。
此時此刻,不僅只有沈秋一人凝眉握筆,同一時間,諸參考士子面容上,大都帶著幾分相似。
沈秋、呂文書、李鴻之、甚至還有著年過三旬,於涼州通過州考的陳朝年
他們的目光,沒有一人可以從這殿試的最後一題之上,忽略過去。
只見那捲尾末題之上,赫然寫著:
「結合朝政,且評價夏皇一生功過。」
簡簡單單,從頭到尾不過只有一十三個字。
但就是這一十三個大字,卻足以叫所有看到這裡的人,都不住的心驚膽顫!
瘋了吧!
考題之上,雖並未指名道姓,但在這殿試之卷上能以夏皇代稱者,除卻那端坐於內殿,正在靜候諸多學子答卷的洛離之外,還能有其他人否?!
莫說是英明神武如洛離,一生為了大夏南征北戰,就算是昏庸如前代夏皇,帝王之威儀,怕也不是可以隨意置喙的吧!
堂堂殿試,考的自然是真才實學,如果一味奉承歌功頌德,難免會討人不喜,落了下乘。
可要是真寫出了什麼惹得今上不滿的地方,那帝王雷霆震怒之下,又豈能有完卵乎?
這尼瑪哪裡是考題,是來讓他們送命的吧!
隨著時間的流逝,殿試之中的氣氛也越發壓抑了起來。
一時間,不少學子內心冷汗直流。
片刻,甚至還有一對洛離心懷崇敬的士子壯著膽子,抬起頭來躊躇片刻後,方才顫聲開口,聲音帶著些不確定的道:
「學生斗膽有一言,請問各位大人以及今上。」
「這考卷第三大題,是否出了些許紕漏?」
從蒲團軟墊上立起身子,這士子躬著腰部,言行舉止都謹遵禮數,沒有絲毫逾矩,雙眸更是直視下方,不敢向前凝望。
不得不說,他這一問話,著實是問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天可憐見,評論帝王功過,這就算是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去隨意評價啊!
而且就算是根據題目去寫了,只搞出來花團錦簇歌功頌德的文章,又真能從諸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入到那位陛下的法眼之中麼?
懸!
前殿之中,代洛離主持考場秩序者有兩人,一是當朝太師陳昭,另一人則是大理寺卿商鞅。
二人聽到這學子起身的疑問後,皆是面上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嚴肅至極。
畢竟他們身為大夏指派的殿試監考官,自然不能露出第二副面容,因為在這裡,他們便代表了大夏的官方威嚴。
身穿一身官服,面容冷峻而又肅穆,活像是一尊酷吏的商鞅語氣冰冷,待到這學子問完後,便不帶一絲感情回答道:
「考場之上不得隨意喧譁詢問,再有下次,直接剝奪考試資格。」
「另外,此次殿試三大考題,皆是由當今陛下親自定奪,這位學士,你對此表示質疑,難不成是想要說今上定題有失公允?」
掌控法理,本就秉承著律法至上的商鞅,掌管了一年大理寺,身上積蓄的威嚴只是稍稍一泄,又豈能是普通人可以抵擋的。
那提問的學士聽後,當時面色便『唰』的一下變白,似乎是有些焦急,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在,就在他發愣的一瞬之間,那本來在開考之前便傳遍殿宇的溫和之聲,再度自後殿傳了出來。
這聲音對於參與科考的諸多士子而言並不陌生,赫然便是當今夏皇洛離的嗓音。
區別於之前的溫和中摻帶威嚴,這次的聲音更多的則是平和,其中還帶著幾分安撫的意思。
「本次殿試公平公正,乃是由朕親自出題,因此不必有所質疑。」
「各位通過州郡縣三場科考的學子們,一路過五關斬六將,都是一十三州的頂尖俊才,對於百家經史典籍,說是爛熟於胸都不為過,甚至引經據典,舉一反三,也不過爾爾。」
「朕自起兵以來便只曉兵事,若是要朕來出什麼蘊含高深道理的題目,朕還真是做不出來,就像是朕給諸位出的第一題一樣,沒辦法,畢竟術業有專攻嘛。」
「你們都是我大夏的棟樑之才,是未來光芒萬丈的新秀,朕和諸位卿家都相信,你們作為第一屆殿試的人選,定會為我等交付一份完美的答卷。」
「所以,諸君大可不必如此緊張,放輕鬆點。」
「坐下好好答題吧。」
聲音來去如風,但卻極其深刻的印入到了每一個人的腦海之中,叫他們本來有些慌亂的心緒,稍稍穩定了些許。
皇帝金口玉言出聲,口含天憲一言九鼎,給他們背書。
能連過三關在第一次殿試之中露面者,又豈能有庸庸碌碌之輩,稱一聲人中龍鳳都絲毫不為過也。
是以,在這士子面露感激,對著內殿聲音來源遙遙躬身一禮,緊接著坐下答題後。
眾多參考士子心中,也都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聖心難測,誰也不曉得陛下出的題目,到底標準答案為何。
但運用自己畢生所學,去結合近些日子的狀況,給這位陛下寫出一份答卷,應不算難!
至於是否可以超過與自己共同競爭的一百二十九人
那就各憑本事吧。
隨著心神寧靜之後,諸多學子深吸一口氣,迅速便進入到了狀態之中。
毛筆磨砂著硯台,與紙張划過的『沙沙』聲,不絕於耳,放眼望去殿試四方一百三十名學子,沒有一個是坐以待斃的。
他們都飛速運轉著腦子,將此生最好的狀態呈現於此,就是為了圓滿的答出這三道考題,給當今陛下遞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至於剩下的,便盡人事,聽天命罷。
但既然是考試,無論是何種考題,參與考試之人,就都會有胸有成竹和心有忐忑之分。
隨著時間流淌,有一部分心中思緒紛雜、不斷揣摩著洛離喜好與意思的學子,廢稿寫了一頁又一頁,卻始終不敢敲定自己最終的答案。
即使洛離僅僅提出了三題,但其中答案可謂是籠統至極,根本就沒有什麼確切答案。
所以有些學子抓耳撓腮,面色陰沉不語,就是想要思考到洛離的寓意所在,從而得取高分,一舉拔得頭籌。
但很可惜,他們完全會錯了意。
若僅憑出題者心中的答案,去做出一份制試試卷,那與全憑心中所想而作答出的試卷,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充滿了工匠之氣,看不出作答之人的胸襟與氣魄。
而後者則能叫人見到靈氣與雄心,可以根據文章便知其人也。
這,也就是為什麼洛離,會去敲定第一題與第三題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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