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朕允汝等,評我功過!(2/2)
這,也就是為什麼洛離,會去敲定第一題與第三題的原因所在。
第二題有關於草原,是想要篩選出能對整體大局,以及策略有所見解的棟樑之才,用以國用。
此題目也是洛離和諸多重臣商議之後,共同敲定的殿試考題,尚且還算是中規中矩。
但另外兩題則不然。
考卷首題,是洛離想要去看看,這些學子們會如何評價和分析自己,這也是最方便最快捷,便能叫洛離認識到這些士子特長的方式。
在他前世之中,這種開門見山的方式已是司空見慣,但在大夏朝里,卻還是頭一遭,因此也難怪這些士子會有些發懵。
至於末題,與第一題其實同理。
如果說首題,是洛離想要去了解這些殿試士子的話。
那麼末題,就是洛離想要看看,這些士子們到底是如何去看待自己的。
他想要看看,這批士子之中到底能否有人可以拋去地位之別,以客觀的視角去解析自己對於大夏,究竟起到了什麼作用。
無論功過,只要敢言,便都是加分之項。
起碼只要不是歌功頌德、華而不實的文章,在他這裡便都能入眼。
文華殿,後殿之中。
洛離用著神念感知,看著一炷香過,已是神色各異,用著獨屬於自己的見解,去作答這份試卷的一眾學子,終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來正如宰相和左祭酒所言,這次殿試第一批的科考士子們,果然都不是普通之輩。」
「好好培養,就算是殿試落選,在未來也未嘗不能大放異彩。」
洛離端坐於首位,神念分布在前殿四方,一邊監察著異動,一邊大致掃了一眼那些未完成正在作答的答卷,便對著眼前的梁溫和左白鹿出聲感慨道。
整個文華殿,筆鋒不停之人,幾乎每個人都沒有那種愚蠢之輩。
除去極個別外,大部分人所作之答,都有可圈可點之處,足以叫洛離眼前一亮。
其中還有極個別的答卷,則更是脫穎而出,而且這些傑出答卷里,竟還有一個令洛離極為眼熟之人。
原本的雁門郡守,在家國危難之際仍未曾棄城而逃的書生儒將,陳朝年!
日理萬機,又兼征伐草原,因此在最開始封賞過後,洛離便再也沒有見過這位往日裡,自己頗為賞識的陳氏英傑了。
沒想到,年前以雁門民生未復,拒絕了長寧六部主官之職後,這已至三旬五六歲的俊逸儒生,竟然也來這長寧參與了殿試考核!
在事前,洛離並未對於殿試名單過目,所以直到陳朝年參與考試之後,他才算是注意到了這位雁門郡守。
當他看到這位中年書生的答卷後,則更是頗為滿意。
他對於草原政局的見解,說起來與洛離和梁溫陳昭等人,是大都相同的。
採取大夏州郡之制,任命大夏之士為主官,提拔草原人分而化之,以夷制夷。
再加上嘯月部親信和瀾滄君離去之前的囑咐,不過數年,所謂的金狼王庭和長生天,應該就會徹底煙消雲散了。
而且不比其他人,陳朝年對於洛離的了解,自然也遠比別的士子要深刻許多。
自洛離擔任涼王之後的種種習性,他都曉得的異常清楚。
所以在評價洛離功過時,此人沉默躊躇片刻,另闢蹊徑,也並未都撿著好話去說
神念掃視著那脊樑挺直,認真作答的中年儒生,洛離面色有些異常。
自己十三歲自長寧離京親身趕赴北涼,自然不可能事事都是完美。
而陳朝年能從點滴之中抽絲剝繭,將自己不足的地方加以點評,又施以功績中和,顯得委婉並不尖刺,足見此人心細如針。
洛離以神念感知,通篇下來,心中只會生出思索,而並不會生出反感,再加上那一篇讚頌詩文留於尾部,如神來之筆,恰到好處,使人一眼看去,便頓覺讚嘆。
「江左陳氏,家風甚好啊!」
洛離眸光微閃,似乎穿過了障礙,看到了那僅一牆之隔,站在前殿監考眾士子的陳昭。
此刻的太師陳昭,目不斜視,叫人根本猜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但能改朝換代而不倒,還叫洛離到現在仍舊任命其為太師,位高權重,足以見得此人能力之強。
再加上後輩子弟中有如此後起之秀,想必未來大夏的新貴世家,便需得以江左陳氏為模範標榜了。
洛離的話語道出,也得到了梁溫與左白鹿的認同。
就在內堂幾人互相閒聊,點評一眾士子之際。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一刻鐘一炷香一個時辰,飛速流去。
「咚~~」
終於伴隨著一道悠揚的鐘聲響起。
這場大夏有史以來第一次殿試的科考,終於落下了帷幕。
「考試落幕,請諸位士子停下作答,開始交卷吧。」
陳昭和商鞅位於大殿兩側,待到鐘聲漸漸變遠,對視一眼後,二人便異口同聲的對著那侍立於大殿之中,正好整以待的諸多內侍開口。
眾多內侍聽到監考大人的吩咐,也不敢怠慢,連忙便提醒諸多士子署名交卷。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
一百餘名士子之中,無論是胸有成竹,亦或者心情忐忑者,最後在交卷離開大殿時,都是忍不住的向著背後的文華殿,最後望了一眼。
眼下他們能做的,都已經做到了最後。
至於最後成績究竟會是如何
那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就在沈秋、呂文書、李鴻之、陳朝年等一系列殿試士子離去後。
文華殿,後殿中。
那一百三十道試題答卷,也整理齊全,呈現在了洛離等主考之前。
看著這些新鮮出爐,字跡筆墨還未曾徹底乾涸的一堆試卷,洛離笑著取出了一份,隨口便道:
「今日事,今日畢。」
「這些士子的卷子,便由我等親自過目之後,擇優錄取吧。」
說罷,洛離便自個兒在試卷堆上,便獨自取下了一份,開始了第二次細緻的評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