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金鑾殿上,儒生怒斥天子!(2/2)
要知道,陳昭雖說現如今已顯老邁,但在其年輕之時,依然還是一尊真正的先天宗師。
而能輕而易舉的將他的手臂震退,結果自身連動作都沒有動彈一下的梁溫,實力又該有多麼恐怖
感受著自己身前那尊身穿華貴朝服,一身浩然正氣正節節攀升的梁溫,陳昭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儒脈子弟,修行簡直不講道理!
他們以那儒道聖人修訂下來的浩然經為根基,通讀百家經典,養一口浩然之氣,走的是以心靈純淨,以通外神的精神之道。
只要對於自己的道路堅定不移,認為這就是修身齊家平天下的最佳道路,那麼他們甚至可以做到恐怖的境界攀升!
本來梁溫的儒道修為,於十年前就已經達到了類似武道五品的境界。
可在當今夏皇登基之後,他的修為卻開始了停滯不前,十年無一絲寸進,甚至還有了不少的倒退現象產生。
這一切的原因,其實都是因為他與自己的道路背道而馳的原因。
但今天,卻不一樣了。
陳昭此刻驚恐的發現,自己這位共事多年的老朋友在將那一番呵斥言論盡數道出之後,身上的氣息已經開始了暴漲,甚至隱隱間有化為異象的趨勢!
十年積累,怎麼可能原地踏步。
原地踏步的原因,不過只是因為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這道檻罷了。
正如陳昭所猜測的一樣,梁溫在說完這一席話後,仍是沒有止住他的舉動,在上首夏皇面色陰沉到極致時,他仍像是沒有見到一樣,繼續自顧自的講道:
「因些許猜忌,憂思江山不穩,固而降下聖旨欲賜死北涼王,此為錯一。」
「因是非混淆,法度不嚴,至使各處民心盡喪,百姓苦不堪言,以至於天下無可用之兵,此為錯二!」
「因決意誅殺北涼王,卻又沒在功虧一簣之後,集結全部兵力大軍壓下,猶猶豫豫錯失良機,此為錯三!」
「有此三點,試問陛下,如何能破這北涼之局?」
「現在北涼羽翼已豐,家底已厚,兵鋒更是威臨天下,叫四方守將為之驚懼,已是潛龍升天,騰飛萬里之相,現在才想著去想對策,是否有些為時已晚矣?!」
這儒生老者一步言罷,身上氣息便暴漲一分,直至話語盡皆落下,已是在這偌大金鑾殿上,浮現出了一道由浩然之氣而形成的萬古青天!
「梁溫,你要造反否?!」
吼!!
夏皇被這話語噴的是狗血淋頭,驚怒之下,甚至直接站起了身子,對著眼前下首的梁溫怒斥道。
同一時間,那由大夏氣運所凝聚的五爪金龍虛影,也隨即盤旋在了他的身軀之側,讓這位大夏的王者實力暴增。
看著上方言語驚怒,眼神戒備,可卻唯獨沒有一絲悔過之意的夏皇,梁溫捏緊拳頭,眼神中最後一絲希冀也於此時,徹底蕩然無存。
浪子回頭,也不算晚。
只可惜船兒都要塌了,也沒有一絲意識到的話,那可就是回天乏術了!
「陛下,老臣非是要造反。」
「老臣這一番肺腑之言,不過是想要告訴你,讓你看清楚現如今大夏究竟是個什麼局勢而已。」
「唉」
言止於此,這老人一瞬間神色黯然,長嘆一聲,道:
「老臣,愧對我大夏兩位先帝,無法讓當今陛下回頭。」
「因此,梁溫所求,唯辭官爾。」
「既無力挽狂瀾之能,占據這朝堂之首位,又有何用?」
「辭了這官,如因冒犯之罪,陛下要示以懲戒的話,那梁溫一力承擔。」
啪嗒!
斑白髮絲從那頂上冠冕之中露出,而那頂象徵著位極人臣的烏紗帽子,已是被這老人給丟擲在了地上。
多少人趁之若騖的東西,卻被這老人給棄之如履。
這份心性,和對於自己內心的虔誠,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也無怪他可以將這儒脈的浩然之氣,修行到如今地步。
「你呵哈哈哈哈!」
「好!」
「好你個梁溫!」
「三朝元老,國之柱石,就是你這個樣子的?!」
「行,你行!」
「既然你不願意做這個宰相之位,那後面自然有人想來做!」
「來人,傳朕旨意!」
夏皇看到這老人披頭散髮,將烏紗帽丟在地面的舉動,頓時怒火中燒。
可最後,他到底還是保存著幾分理智,知道不能在這關鍵時刻,真將梁溫殺了。
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布天下,這整個朝堂間,就有不少人都是受到過梁溫恩惠之人。
要是真殺了,或許因為對於大夏的忠誠,這老傢伙自己不會反抗,但下面這些朝臣們,可就不好說了。
於是,夏皇強忍著自己心中的殺意,一字一句的沉聲立旨道:
「宰相梁溫,於朝堂之上頂撞天顏,出言不遜,肆意狂傲,特此廢其宰相之位,貶為庶民,同令其禁足於府邸之內,如無天子令,不得邁出一步,直至老死!」
「如此,梁溫你可願接旨?!」
「朕最後再給你一次悔過的機會!」
說到這裡,夏皇語氣中帶著些警示。
如果不是梁溫實在太過,他也不想把事情弄到這般田地。
現在大夏正是缺少人才之際,像是這種一國之柱,丟一個就少一個。
不過很可惜的是,夏皇還沒想完,下一刻這滿頭白髮的老人,笑了:
「十餘年君臣,老臣謝過陛下不殺之恩。」
說完,梁溫雙袖一震,長揖一禮後,從容繼續道:
「老臣,領旨告退了!」
言罷,這老人又瞥了一眼那地面之上的烏紗帽,隨後毫不留戀的轉身,哈哈大笑著,踏出金鑾殿門檻,飄然而去。
同日,一則消息從大夏皇城之中,傳遍天下!
大夏宰相,儒脈高人梁溫於金鑾殿上怒斥夏皇,被貶為庶民,餘生禁足府中,不得邁出一步。
此消息一出,可謂是天下皆驚,絲毫不遜於前陣子北涼占據三州,要來的遜色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