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文郃所見(2/2)
上行下效,燧王以身作則,難怪燧軍的軍紀如此嚴明。
不多時,他來到中軍大帳。
「參見大王。」
「文郃來了,坐吧。」聶嗣抬頭看一眼,緊跟著又開始批覆公羊瑜整理的豪族田地劃分文書。
嗯,別看秦州到處都是山,耕地不多,但是豪族手裡面控制的田地數量還是達到一個觸目驚心的程度。基本上九成的田都在豪族的手裡面,百姓手裡面的都是下田,或者說都是租種豪族的田地。
土地兼併嚴重!
大凡王朝覆滅,土地兼併的情況就會異常嚴重。
聶嗣心裏面不禁慶幸,辛虧這些豪族只在地方有些許威望,倘若他們一族之名,傳揚天下,他還真沒辦法這麼痛快的動手。
因為,到那個時候,他需要顧及的因素太多了。
魏驥道了一聲『唯』,隨後便安然跪坐。他一邊靜默,一邊等著燧王處理事情。
這段時間相處,他對燧王,還是很佩服的。無論是行軍打仗,還是對待百姓臣子,都讓人心服口服,始終不偏不倚,從未虐待百姓。
甚至於,連女色都能忍住。
這份定力,一般人可沒有。
不知不覺,時間便匆匆流逝。聶嗣處理完所有的文書,長長出口氣,斜靠在憑几上。
親衛送上一盞香茶,而後退下。
端著茶盞,聶嗣笑著問道:「文郃來此,可是有什麼事情?」
魏驥起身抱拳,「末將入城之後,一直閒置,此來,特向大王求取任務。」
聞言,聶嗣茶盞微微一動,旋即輕抿一口茶水。目光平靜的掠過杯壁,看向面色淡然的魏驥。
見狀,魏驥言道:「末將入城之後,什麼也沒做過,看著弟兄們忙前忙後,總覺得有些羞愧。」
「文郃,先坐。」
「唯。」
待魏驥落座之後,聶嗣方才嘆道:「此前,孤一直認為,打進秦州,拿下容畿,便能給百姓太平。可是,秦州民生糜爛,豪族多有占田欺民,吏治敗壞至極,想要讓秦州恢復生氣,沒有三五年,怕是難吶。」
「大王勵精圖治,這一日很快就會到來。」魏驥說。
聶嗣放下茶盞,言道:「文郃,這段時間,孤一直忙著安置秦州諸事,對你多有疏忽,這是孤的過失,還請文郃體諒。」
「不敢!」魏驥立馬起身,正色道:「大王入城以來,為冀縣百姓殫精竭慮,所作所為,末將看在眼裡,豈敢如此冒犯,還請大王收回此言!」
「文郃,快坐!」
「大王!」魏驥倔強的看著他。
「好吧,是孤的過錯。」聶嗣苦笑,「孤收回這句話。」
他也沒想過,這個魏驥是個這么正板的人。
聞言,魏驥這才重新坐下。
聶嗣整了整臉色,言道:「文郃,你可想好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是他們二人都懂的其中的意思。
若是沒想好,魏驥也不會來這兒。他心中的糾結,在看見冀縣百姓的笑臉時,悄然之間消散無形。
有的時候,人的思維進入誤區,怎麼也走不出來,有的時候,有可能因為一兩句話,或者一件事情,思維豁然開朗。
譬如,現在的魏驥。
「末將在路上一直在想,有時候甚至想過,就這麼不明不白的算了,但軍師讓我好好想想。直到今日,我方才想明白。」
魏驥深吸口氣,正色拜道:「末將不自量力,願為天下百姓,盡一份心力!還請大王收納!」
他不知道其他的諸侯怎麼樣,也不知道天子怎麼樣,但是這段時間跟著聶嗣,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沒錯,同時也相信聶嗣的為人。
見狀,聶嗣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對魏驥,他著實有些好感。此人才華自是不用多言,更讓他覺得不錯的,是魏驥的正直。
看看秦州的豪族什麼表現,再看看魏驥,高下立判!
胸中若無丘壑,魏驥又豈敢恃才而擇?
「文郃,孤等你這句話,可是等了很久了。」聶嗣走上前,笑眯眯的將他扶起。
聶嗣和公羊瑜的想法一樣,如果魏驥想不通,他們不會逼迫,因為這種事情,逼迫只會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