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臨行之前(2/2)
不對,若是芷蘇發現他睡著,一定會勸他上榻歇息。
一念至此,他突然坐起來。
然後,他就看見欒冗坐在他身側,正低著頭打瞌睡。
見到這一幕,聶嗣不覺想笑,旋即輕輕咳嗽兩聲。
欒冗:「......」
好吧,估計他是真的累了,所以根本聽不見聶嗣的咳嗽聲。見狀,聶嗣倒也沒有繼續咳嗽,只是將大氅取下,準備蓋在欒冗身上。
不料,大氅剛剛蓋在他身上,他就醒了。
「少君,你醒了。」他困頓的揉揉眼睛。
「嗯。」聶嗣問道:「事情怎麼樣了?」
說起這個,欒冗精神一振,連忙道:「事情非常順利,那匹馬和那具屍體都已被燒焦,沒人能認出來。崇侯翊那邊,我安排他去鄉下避難,應該沒人知道。」
「郡衙呢?他們什麼反應?」
「目前沒有下一步行動,不過蘇百車已經將人全部撤了回去,應該是放棄了。」
聶嗣點頭,思索片刻,言道:「明日你找機會告訴崇侯翊,讓他安安靜靜待一段時間,等我們離開河東的時候會帶他一起走。」
「唯。」
次日,河東下起了春雨。
二月下旬,接近三月,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
「如此說來,崇侯翊死了?」
廊下,表兄弟三人一邊飲酒,一邊賞雨,說著崇侯翊的事情。
祁粲點頭道:「不錯,雖然屍體燒焦,面目全非,但是衣裳還在,應當是他。」
「可是,我總覺得事情還有些不對勁。」祁咎眼裡難掩疑惑,有些地方沒辦法解釋,他想不通。
聶嗣不動聲色道:「眼下崇侯翊已死,元舅他們打算如何向朝廷交代?」
說起這個,祁咎也只能暫時將思緒收回,苦惱道:「沒了崇侯翊,現在只能拿別的死囚頂罪。就是擔心證據不夠充足,不能讓朝廷相信。」
聶嗣一笑,安慰道:「我想這一點完全不用擔心。」
「為何?」
「既然已經準備用死囚頂罪,那想必河東官吏一定會安排好這些。這種文案事宜,他們再拿手不過,不必擔心。」
聞言,祁粲不忍道:「雖然我知道那些死囚終究難逃一死,但是用他們頂罪,總覺得過意不去。」
「那崇侯翊呢?」聶嗣問。
祁咎理所應當道:「崇侯翊不同,他和太守有恩怨,他是有可能暗殺太守的。」
聞言,聶嗣沒有說什麼,只是喝下一杯溫酒。
「對了伯繼,聽姑母說,你不日就要前往雒陽。打算什麼時候動身?」祁粲放下酒盞,看著聶嗣。
「怎麼,捨不得我?」聶嗣笑嘻嘻的開玩笑。
「當然捨不得。」祁咎道:「咱們相處不過月余,然志趣相投,若是伯繼要走,我一時之間確實捨不得。」
我不喜歡男人!
聶嗣默默在心裡補充,旋即說道:「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去雒陽。」
「只怕是不行。」祁粲搖搖頭,道:「河東這邊的事情一時難以結束,我們打算留下來幫助父親。伯繼,你也知道你元舅為人耿直,倘若我和子越不在他身邊,只怕他衝動之下做出難以挽回的事情。」
祁拒慎確實是文人脾氣,河東上下一心,打算同心同德糊弄朝廷,單單祁拒慎不願意,稱病不去,顯然是不想同流合污。
「二位兄長,我此去雒陽,有一事相托。」
「伯繼但說無妨,我們一定全力相助。」
聶嗣笑道:「其實也沒什麼,你們也知道眼下叛軍尚未消滅,依舊盤桓在荊州,一旦叛軍恢復元氣,他們很可能還會攻打雍州。我想麻煩兩位兄長,替我將母親留在河東,不要讓她回櫟陽。」
雖然聶祁氏已經答應他在河東多留一段日子,但是他可不敢保證聶祁氏會不會心血來潮,要返回櫟陽。
眼下,他對雍州的安全很擔心。
祁粲鄭重道:「伯繼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照顧姑母,絕不會讓她返回險境。」
「如此,多謝了。」
聶嗣舉杯,與他對酌。
祁咎道:「姑母說,你此去雒陽,一是為了朝廷徵辟一事,二則是為了成親。伯繼,你到時候成親,一定要給我們消息,我們等著喝酒。」
聞言,聶嗣苦笑著點頭,「好,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們一路照顧母親,將她也請去雒陽。」
「一定!」
崇侯翊的事情雖然是祁氏兄弟心頭的烏雲,但是他們並沒有一直在聶嗣面前訴苦,轉而替聶嗣打抱不平,認為雒陽給聶嗣的封賞太低了,有些看不起人。
對此,聶嗣自然是再三表示謙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