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災民湧現(2/2)
緊跟著,公羊瑜又道:「災民既來丹水,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不會退去,丹水書院那邊我們是去不了了。」
聶嗣沒有回答,他整個人還沒有緩過來。
倆人在城門口停了一會兒,因為不能出城的關係,只能回去。
城中百姓得知難民的消息,大抵分成兩派,一派覺得應該救助災民。另一派則擔心災民會禍害他們,支持丹水縣令封城,禁止災民進入丹水城。
此時,丹水縣衙。
縣令張德正在接見一位來自義陽國的客人。
「賈大人,近來可好啊。」張德笑得眼睛快眯成了一條縫,不仔細看都看不見他還有眼睛。
在張德面前的是一位年輕男子,一身錦衣,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他微微拱手,「張縣君別來無恙啊。」
「嘿嘿,老夫甚好,一頓可食兩碗!」
「哈哈哈。」賈咼哈哈大笑,「能吃好啊,張縣君身子好,大王才能放心的交代張縣君要事啊。」
聞言,張德面色一肅,「敢問賈大人,大王有何吩咐?」
賈咼低聲道:「大王說了,讓張縣君務必阻止災民進入丹水,如有必要,可就地鎮壓!」
「這不妥吧。」張德遲疑道:「若是一味阻止,萬一激起民變該如何是好?」
「這你就不用管了,大王自會派兵助你。」
「朝廷那邊?」
「朝廷?」賈咼冷笑,「你以為朝廷還有功夫搭理你們嗎?」
丹水書院。
「肅慎和白狄南下了?」范瓘看著對面的閆癸,面色凝重。
閆癸點頭,「我也是剛剛接到的消息,此番白狄和肅慎聯手,分擊兩地,朝廷已經派兵前往邊疆對峙。」
「禍不單行啊,如今荊北受災嚴重,白狄和肅慎這個時候南下,只怕各地的賑災之事要耽擱了。」范瓘輕嘆。
閆癸語氣凝重道:「賑災只是其次,現在我擔心的是義陽王。」
「前不久,災民在各地受到鎮壓,很難說暗中沒有義陽王在搗亂。陛下暗中派遣我來荊州,目的是想讓我盯著義陽王,可是來到此地,我才知道此事之難。荊北諸郡,義陽王的勢力交錯縱橫,一張黑幕蒙住了我的雙眼,加之手中無兵可用,我擔心打草驚蛇。」
范瓘捋著鬍鬚,緩緩道:「義陽王受封荊州義陽國,承繼至今,底蘊深厚,這荊北之地,多有官吏暗中投效。你想在此地阻止,或是想要抓住他的把柄,怕是困難重重。」
「唉!」閆癸重重嘆氣,「我何嘗不知道這些,可若義陽王有異動,只怕餘下二王會乘火打劫。如今朝廷要對付白狄和肅慎,很難抽調兵力南下對付義陽王。」
「日菊有什麼打算嗎?」范瓘問道。
「我現在擔心鎮壓災民是義陽王的手筆,他想借著災民之事來興兵。如今,我若是能安撫災民,或許可以阻止義陽王的陰謀。」
「難。」范瓘搖頭,「南鄉郡與義陽國毗鄰,郡中多縣,怕是已被義陽王安插了人手,僅憑你一個『天使』的身份,只怕不會有什麼作用。甚至,義陽王很可能會暗中遣人刺殺你。」
「他敢!」閆癸大怒。
「日菊,你要做好準備。義陽國自上一代大王之時,便有了異心,先帝曾準備削藩,奈何突然崩逝,如今陛下繼位不久,朝中權臣秉政,恐怕......」范瓘又是一嘆。
說到此處,閆癸欲言又止,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最終,他頹然道:「難道,你讓我眼睜睜的看著這些饕餮之輩殘害百姓嗎?」
范瓘無奈道:「你雖有心殺賊,可卻無力回天。現如今朝中大軍北往,義陽王得知消息是必然會有所行動,單是你一個無權無職的光祿大夫又能做什麼呢。」
聞言,閆癸惱怒的一拳砸在矮几上,黑白分明的棋子落地四散。
屋外的天氣雖好,可卻讓人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鄧亥,柳齊,奸賊!」閆癸目光生冷,說出這兩個名字的時候咬牙切齒,恨不得深吞其肉。
聽到這兩個名字,范瓘眼眸也是閃過一絲冷意。
「現在說這些已是無用,鄧、柳二人乃是先帝欽定的輔政大臣。朝中鷹犬甚多,官吏要麼靠攏,要麼辭官。如今朝中烏煙瘴氣,更兼異族南下,風雨飄零。當此之際,一定要穩住義陽王,決不能給其藉口興兵。」
「可是一再退讓,義陽王只會得寸進尺。只怕越往後,越不好收拾。」閆癸憂心忡忡。
「予知道,所以,予有一計,可牽制義陽王。」
「計將安出?」閆癸期待的看著范瓘。
「豫州,沛王。」范瓘緩緩道。
「沛王?」閆癸眨眨眼,「尚遜,你沒有和我說笑吧。沛王早已數年不朝我大酆,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不趁機作亂已是得天之幸,豈能指望他牽制義陽王?」
范瓘道:「正是因為如此,你才更要去找他。」
「為何?」
「一個字,利!」范瓘道:「義陽王若是趁此之際興兵,沛王定然會暗中窺伺,如此一來我朝會更加危險。日菊可上書朝廷,以利誘之,再以『兵』懾之。則,可聯沛王,牽制義陽王。」
「利是何?兵又是何?」
「利者,名也。讓朝廷封賞沛王三公之位,入朝領政。以其為誘,讓其牽制義陽王。兵者,即迅速擺平邊疆之亂,率兵南下,威懾沛王與義陽王。」
閆癸聽後,搖了搖頭,「尚遜,朝廷不可能答應的。鄧、柳二人絕不會允許其他人入朝對付他們。其次,沛王也不會輕易和義陽王爆發戰端。你不知道,這些年來,義陽王和沛王倆人私下裡聯絡甚為頻繁,大有聯合趨勢。」
「再者,依你所言,此計的成功與否都建立在朝廷能不能在短時間內掃平異族的基礎上。若是不成功,沛王將成大禍!」
「更別說三公之位,鄧亥和柳齊豈會願意沛王入朝平分朝權?」
聞言,范瓘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病入膏肓之際,再思解救之法,豈不言遲耶?」
他就是想利用沛王,讓其入朝和鄧亥、柳齊二人爭鬥。
閆癸哀道:「鄧、柳二人專政,地方掌控愈弱。值此天災,徒之奈何?」
他心中縱使感到絕望,可依舊不願坐視生民受難。
「不管如何,我要去見見丹水縣令張德,讓其助我安撫百姓。」
聞言,范瓘輕輕一嘆,他就知道自己勸不了好友,便言道:「罷了,予略有薄資,願意拿出來賑濟百姓。」
「你不怕義陽王對你不利?」閆癸嘴角含笑。
「哼!」范瓘冷笑,「不利又如何,予倒想看看他敢不敢殺了予!」
閆癸一笑,「他若殺了你,這天下的顯學門徒,只怕會群起而攻之。」
范瓘哈哈一笑,名聲有時候也是有用的。
「對了尚遜,你那些個弟子,皆為膏腴之家出身,何不讓他們為朝廷出一份力呢?」閆癸笑著建議。
范瓘哭笑不得,「罷了罷了,予知矣!」
沒想到,好友敲竹槓連自己弟子都被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