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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觀裂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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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聶嗣回到府中,抱著竹簡,枯坐在案几上。一盞燈火的光亮很渺小,籠罩的範圍也很有限,他的臉就這樣藏於忽隱忽現的黑暗中,偶爾光亮略過他的臉龐,照亮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此刻他手中的竹簡徹底成了擺設,因為以一盞燭火的光亮根本不可能讓他看清竹簡上的字。他只是習慣性的手裡面拿著東西,然後枯坐著想問題。

今日的事情能算問題嗎?

說實話他自己也不知道,誰對誰錯,誰又能分的清呢。他勸解荀胤的時候思路清晰,可是自己卻有些心寒。

至於心寒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準。

相對應的,荀胤的聰敏卻超乎他的預料。公羊瑜的態度轉換他是注意到的,但是他當時也只是猜測公羊瑜那麼做的目的,並沒有完全確定。

可是荀胤卻是一語道破。

公羊瑜的做法,他不會去批判。

正如他勸荀胤說的那樣,公羊瑜唯有那麼做才能脫身。那是唯一的辦法,但同時那也會助長其邪風氣焰。

可是,換成其他人,大抵都會這麼做的吧。

一個蒼髮老人,你還能將他撞死不成?

以他們三人的身份,若真是鐵了心給自己討個公道,不會做不到。

只是,有那個必要麼?

以學子的身份『為難』一個老人,贏了也是輸了。

聶嗣笑了笑,起身在屋內踱步。

下次,若是再出去,確實該離這些人遠點。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便在此時,奢奴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少君,可安歇了?」

由於聶嗣只在房內點了一盞燈火,奢奴也弄不清自家少君有沒有休息,因此喊的小心翼翼,生怕打攪自家少君休息。

「何事?」

「少君,方才周閏家僕送來口信,言明日周閏在塢堡宴請您上門一敘,當面感謝少君當日救命之恩。」

聞言,聶嗣微微一楞,沉吟些許,回道:「你明日準備一下,我們去赴宴。」

不管怎麼說,周閏既然派人來了,那他理當過去看看。再者,自從周閏落水以後,他因受了風寒,便沒有再去過丹水書院,正好藉此機會看看他恢復的怎麼樣。

「唯。」

奢奴下去了。

聶嗣暫時將亂七八糟的想法拋諸腦後,儘量清空自己的腦子,讓自己休息一會兒。

時間進入四月,天氣越發好了起來,幾乎日日都是烈陽高照,丹水也漸漸的恢復了以往的熱鬧。

唯一變化的,似乎就是丹水周圍越來越嚴格的盤查。這讓聶嗣很是奇怪,因為這段時間並沒有什麼人鬧事,可丹水周邊的治安力量卻是越來越強大。

從前只是入城盤查,現在出城也要盤查。

如此這般下來,聶嗣都認識了城門口把守的軍卒。

例行盤查之後,奢奴順手就塞了些許好處給城門口的軍卒。這些軍卒也都知道聶嗣丹水書院學子的身份,加之拿了好處,因而對聶嗣也是頗為恭敬。

「聶君,以後若是無事,還是少出城,安心待在城中便好。」軍卒看著馬車中的聶嗣,委婉的提醒。

「敢問這位兄弟,可是發生什麼事情了?」聶嗣抱拳請教。

軍卒面露難色,旋即道:「聶君,恕某不能多言。」

聞言,聶嗣也沒有不識趣的繼續追問,笑了笑便告辭離去。

看樣子,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聶嗣在車中沉吟。

馬車出城後一路向南而去,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一座塢堡漸漸出現在聶嗣眼中。

塢堡的占地面積頗廣,大抵可以將其看成是一座小型村落。只不過這座『村子』裡面居住的只是一姓之家。

擁有塢堡的家族,在當地少說也是豪奢之家。

據奢奴打聽的消息來看,周氏在丹水屬於地主豪強,家中頗有田產金帛。

馬車在塢堡前停下,塢堡護衛持槍走上前。

「敢問足下何人,因何來此?」護衛詢問之時,臉上倒是沒有什麼倨傲之色,顯得很是平靜,絲毫沒有豪強大戶看門狗的傲氣。

此時,聶嗣已經走下馬車。聽聞護衛的詢問,他抱拳道:「在下聶嗣,乃是周閏同席,今日特來赴宴。」

聞言,護衛面無表情的臉頓時露出一絲驚訝,上下打量了一翻聶嗣,「君子稍等,某這就去通傳。」

言罷,護衛抱拳一禮,轉身迅速前去稟報。

聶嗣抽空瞥了一眼護衛手中的槍,槍桿是木製,槍頭是鐵質,看樣子周氏確實是殷實之家。

一般護院的武器都是棍棒為主,周氏護衛能有鐵器,想來在丹水也是有些門路的。

近觀塢堡,只見其外觀頗似城堡,四周環以深溝高牆。抬目而視,隱約可見中央望樓。

「不俗。」聶嗣感慨一聲。

對於他這個沒什麼見識的『聶嗣』來說,周氏塢堡的建築規模自然算得上不俗。

不過,其身旁的奢奴卻低聲道:「少君,這有何不俗的,與咱們聶氏相比差的太多了。」

聶嗣沒有說話,輕輕垂了垂眼皮。

奢奴見少君不說話,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頓時心中懊悔。他這個時候方才醒悟過來,少君之所以這麼說很可能只是當著那周氏護衛的面客氣罷了。

自己有些多嘴了。

其實聶嗣只是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對聶氏知道的事情僅限於殘缺的記憶,所以他不好回答奢奴的話。

或者說,他擔心自己說多了會引來奢奴的懷疑。

便在此時,那先前通傳的護衛回來,只見其神色變得恭敬了許多。

「君子,我家少君身子尚未康健,因而不能前來迎接。由某引君子入內,君子請。」

「勞煩。」

聶嗣在那護衛的引領下進了塢堡,走在塢堡路上,聶嗣不動聲色打量著周圍環境,只見僕從成群,護衛結對,屋舍儼然,道路寬敞。

須臾後,護衛領著聶嗣抵達周閏臥房。

「君子,少君就在裡面。」

聶嗣頷首,抬腳走入臥房。這個時候,周閏也正好迎了出來。

「伯繼。」周閏拱手。

聞言,聶嗣先是一怔,旋即道:「周兄。」

周閏稱呼他表字,他原本也應該稱呼周閏表字,但是他不知道周閏表字是何,因此只能稱呼周兄。

至於某某君,那是客氣的稱呼,親近熟悉之人都是稱呼表字。

「伯繼喚我表字吉年便好。」周閏笑著道。

「吉年。」

周閏頷首,旋即拉著聶嗣,「伯繼請隨我來。」

二人入室內,分而跪坐。

聶嗣見他面色依舊蒼白,額有虛汗,遂問道:「吉年可是身子還未完全康復?」

周閏道:「用了湯藥,卻是無甚效用。近來只覺四肢無力,偶有嘔吐之症。」

有了?

聶嗣心裏面下意識補充一句,旋即又被自己荒誕的想法給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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