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觀裂縫(2/2)
聶嗣心裏面下意識補充一句,旋即又被自己荒誕的想法給逗笑了。
「伯繼因何發笑?」周閏無語的看著聶嗣,自己身子不舒服,他怎麼還嘲諷自己?
聶嗣乾咳一聲,抱歉道:「吉年勿怪,剛剛想起了有趣的事情。」
這能想到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周閏轉而想起聶伯繼在書院經常性走神的事情,心下倒也瞭然幾分。
「伯繼,此番我還未病癒,邀請伯繼前來,實乃有事相求。」
「何事?」
這倒是讓聶嗣奇怪了,自己和周閏可算不上特別熟悉啊。
卻見周閏翹首望了望外面,見四下無人,旋即起身走到聶嗣身邊,二人隔著一個身位。
「伯繼,請你救救在下幼妹!」
聶嗣腦子一懵,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陌生人忽然對你說,『請你救救我妹妹』一樣。
莫名其妙。
他以為是周閏在開玩笑,可是他卻看見周閏臉色凝重而懇切,並沒有任何玩笑的意味在其中。
「吉年,此言何意?」聶嗣一頭霧水道:「嗣,實在不明白吉年因何這般說。」
你妹妹,讓我救什麼?
周閏苦笑一聲,解釋道:「此事都是因在下而起,若非走投無路,斷不會麻煩伯繼。」
緊跟著,周閏告訴聶嗣一件三觀崩壞的事情。
當日周閏落水之後,雖然被聶嗣給喚醒,可是回來之後卻是感染了重度風寒,一度無法清醒,用了許多湯藥卻是一直不見好。
這可急壞了周閏的父親,周氏主君。
周閏作為他的嫡子,他自是萬分上心,在得知醫工無法救治自己的孩兒之後,周氏主君當即請了『望氣士』前來為周閏診治病情。
所謂的望氣士,大抵是憑藉玄學那一套,自以為能夠溝通神明的神棍。
聶嗣雖然對這類人了解不多,但是他也不是傻子,迷信什麼的,在文明時代都不能滅絕,更何況是這個世界?
周氏主君請回來的那個望氣士,先是神神叨叨的給周閏做了一場驅邪的儀式,然後沒幾天周閏居然真的恢復了許多,神智也漸漸清醒。
這一頓操作,頓時讓周氏主君對那位望氣士信服無比。
若是到此為止,那望氣士騙到金帛也就罷了,畢竟周閏恢復了清醒,大家相安無事。
可是那望氣士卻告訴周氏主君,周閏之所以湯藥不醫,無法甦醒,乃是落水之後,被河伯看成了祭品。他與河伯做了交易,若想要周閏無事,那就必須要重新獻祭一人給河伯,以求平息河伯憤怒。
而且,這個人不能是別人,必須要和周閏有著血緣之親。否則河伯看出破綻,會不高興的!
這個人,正是周閏庶出的幼妹!
得知消息的周閏自是不同意這麼做,可是對望氣士信服的周氏主君卻同意了!
而周閏,被那位望氣士以『河伯纏身,不能外出』為由,困在家中臥房。
周氏主君不准周閏見任何人,防止『河伯找上門』。
這些日子,周閏用盡了辦法也出不去。後來,他靈機一動,以感謝『同席救命之恩』為由說服了周氏主君,允許他派遣奴婢前往聶嗣府邸傳送消息。
聽完周閏的敘述,聶嗣三觀出現了裂縫。
對那位周氏主君,聶嗣不知該怎麼去形容。佩服他為了兒子親手殺死女兒?
還是憎恨他竟能狠得下心,同意這種荒謬的事情?
庶出的女兒,難道就不是你的孩子了?
這簡直,愚昧且愚蠢!
「你想讓我怎麼幫你!」聶嗣雙眸變得極度認真,這種事情,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聞言,周閏面露感激之色,「我就知道伯繼乃是真君子,一定不會坐視不理。伯繼,你聽我說。現在我父親只信服那個望氣士,一般人怕是難以勸他,所以我想讓伯繼代我前去書院,尋夫子幫忙。若有夫子出面,我父親定能回心轉意。」
這確實是個辦法,論聲望,范瓘在丹水這一片自是不用多說,若是范瓘能出面,想必應該能勸回周氏主君。
「好,我答應你,這就過去。」
周閏起身,鄭重彎腰作揖一禮,「伯繼,此事無論成敗,閏,謹記伯繼大恩!」
「吉年無需如此,你疼愛幼妹,我定會助你一臂之力。」聶嗣拱手。
「一切有勞伯繼!」
「放心。」
聶嗣離開周閏臥房,匆匆而去。
暗處,一名灰衣人走了出來,他看著聶嗣遠去的背影,絲毫不敢怠慢,連忙悄然離開。
須臾之後,抵達周氏塢堡深處的一座庭院。
庭院正中央,一名鶴髮老者正在盤腿打坐。
灰衣人走到鶴髮老者身側,低聲道:「天師,大事不好了。」
「何事?」
「周氏君子尋了同席好友......」灰衣人將自己偷聽到的消息說了一遍。
「什麼!」馬季戊猛然睜開眼睛,「你說的是真的?」
「不敢欺瞞天師,那人已經去了丹水書院,弟子看的真真切切。」灰衣人道。
馬季戊臉色陰沉,「讓你盯著周閏是對的,若是讓范瓘來此,說不定真要壞了大事。」
灰衣人問道:「天師,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你立刻將周氏主君尋來,我們要立即將其幼女罐封!」
「唯!」
不多時,周氏主君,周彥趕來。
「天師,急忙喚我前來,可是有何要事?」
馬季戊拱手道:「周公,近來吾夜觀天象,發現祭祀之禮就在此時。」
「不是要再過幾日嗎?」周彥不解的看著馬季戊。
馬季戊解釋道:「周公有所不知,天象有變,河伯已來催吾。若是再不祭祀,只怕河伯不滿,恐會波及貴少君。」
一聽聞會傷害周閏,周彥臉色頓時一變,急忙道:「河伯真的是這麼說的?」
馬季戊篤定點頭。
見此,周彥也不再遲疑,「天師且稍等,我這就派人前去將人抓回來。」
「好,要快!」馬季戊催促道。
「天師放心。」周彥抱拳,旋即轉身吩咐僕從,「你們立即去將人送來!」
兩名僕從對視一眼,心中皆是有些不忍,可卻只能從命。
「唯。」
馬季戊又提醒道:「周公,切記不可讓貴少君離開,不能給河伯看見的機會。」
「天師放心,吾明白。」言罷,周彥連忙回去吩咐人手。
見周彥離去,馬季戊輕輕呼口氣,喃喃道:「決不能壞了大事。」
此時烈陽高照,可這庭院,卻顯得森冷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