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皇朝帝業 > 第15章 三觀崩碎

第15章 三觀崩碎(1/2)

目錄

丹水書院賑災斷糧已有三四日的功夫,災民們再度陷入了饑荒中。相比較上一次饑荒,這一次無疑更讓他們感到悲傷絕望。在生的希望中逐漸走向絕望,無論換成是誰,都無法接受。

當聶嗣率領著宋氏粟糧隊伍抵達書院的時候,他看見成千上萬的災民在路上遊蕩,無數屍體倒在路邊。

活著的人沒有生氣。

死去的人散發著絕望的氣息,枝頭的烏鴉『呱呱呱』的叫著,仿佛勾魂鎖命的使者,為這本就絕望的氣氛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死氣。

「生者,不如死亡。」

聶嗣坐在車中,雙眸之中難掩憂慮。

「大兄所言有理,或許死亡才是這些災民最好的歸宿。」一旁的宋圭輕聲說。

依現在的情況來看,死亡真的是這些災民最好的歸宿。死了一了百了,不用煎熬著飢餓的痛苦,長眠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問題是,朝廷真的沒有選擇嗎?

聶嗣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他仿佛已經看見了酆朝中樞的大臣們是何等摸樣了。

「大兄,我們現在只剩下五千石粟糧,怕是無濟於事。」

這是宋圭弄不明白的地方,先前他們二人已經聊的很清楚了,若沒有朝廷出手賑災,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為何大兄還是不死心要繼續賑災呢?

他想不明白。

「我知道。」聶嗣輕聲道:「季玉。」

「嗯?」

「為兄做事,不求對得起皇天后土,但求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

宋圭細細咀嚼著,似乎有些明白大兄的意思。

不多時,聶嗣再次見到范瓘。同樣的,還有夫子的好友閆癸。

幾日不見,夫子似乎較之以往,臉上少了些生氣,多了些哀氣。想來,災民的事情,怕是讓夫子心情沉重吧。

「夫子,弟子送來五千石粟糧。」聶嗣拱手道。

范瓘詫異了一會兒,旋即道:「伯繼,你應當明白眼下災民的處境,區區五千石粟糧,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弟子明白,只是弟子回去之後前思後想,還是決定盡最後一份心意。」聶嗣眼皮垂了垂,接著言道:「不論成功與否,弟子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聖賢。」

所謂對得起聖賢是他胡扯的,他只是想自己內心好過一些。

說來好笑,災民的事情,可以說和他聶嗣半點關係沒有,可是他卻無法狠下心置之不理。

說到底,靈魂深處的那個人,不是『聶嗣』。

范瓘笑了,「好啊,你有如此心意,不枉予的一番教導。伯繼,你有心了。」

閆癸亦是讚賞道:「櫟陽聶氏,仁善之家。」

一直跟在聶嗣身後沒說話的宋圭,聽了閆癸的話,下意識瞅了一眼閆癸,沒有過多言語。

當書院上空飄蕩起炊煙之時,原本雙目無神的災民們紛紛眼露金光,仿佛看見了寶貝一般。

「放糧了!」

不知是誰大吼了一聲,緊跟著災民們如同蜂群一般,烏泱泱的朝著書院涌去。

看著爭先恐後奔來的災民,聶嗣心底安慰了些許,同時又感到慚愧。

他親手給了災民希望,可是不久的將來,時間會撕碎這一抹希望,只留下絕望讓災民們品嘗。

「大兄,你做這些有何用?」宋圭搖搖頭,「這些災民可不會知道是大兄拿出糧食救濟他們。」

「或許吧......」

話沒說完,一名壯漢來到聶嗣身前。

「多謝明公相救!」

此人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欒冗。

宋圭看著抱拳言謝的欒冗,嘴巴動了動,有些小尷尬。

「不必如此。」聶嗣抬手虛扶,遂好奇問到:「欒兄是如何得知,這些糧食是我送來的?」

欒冗道:「大家都知道,若不是范夫子和書院的學子們慷慨解囊,我們早就餓死了。且,斷糧至今,唯有明公前來,一想便知,一定是明公送來的糧食。」

聶嗣笑了笑,無意見瞥見欒冗手上滿是缺口的陶碗,碗中的稀粥還散發著熱氣。

「欒兄,這點糧食,你應該吃不飽吧。」

「不瞞明公,這點稀粥,某塞牙縫也不夠。這都是給老母親吃的,某隨便挖些野菜便能對付。」欒冗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野菜?

怕是早就被災民們挖完了吧。

「欒兄至孝。」聶嗣抱拳。

不用想聶嗣也知道,欒冗怕是經常餓肚子。

「對了,有件大事差點忘記了!」欒冗一拍額頭,看著聶嗣,言道:「明公,昨夜某上山尋野味,碰巧救下一人。此人甦醒之後,直言要見范夫子,可是方才某尋了半天也未見到夫子,還望明公相助。」

這個時候,宋圭不滿道:「你這莽漢,好不知趣,我大兄與你攀談,乃是給你顏面,你卻叫我大兄為范夫子引見生人,是何道理。」

「季玉。」

聶嗣打斷他,旋即看著欒冗,解釋道:「欒兄有所不知,近來夫子為了賑災之事殫精竭慮。他老人家本就上了年紀,這些日子精力消耗,眼下正在安歇。若是生人,我怕是也不好為你引見。」

欒冗並未將宋圭的話放在心上,說道:「明公,那人說自己叫賈璠,乃是書院學子。」

「賈璠?!」聶嗣一驚,「他真的說自己叫賈璠?」

「不敢欺瞞明公,眼下那人正在窩棚中安歇。」

聶嗣稍一沉吟,便叫欒冗帶路。若那人真是賈璠,那他一定是認得的。

須臾,幾人來到欒冗安置母親的窩棚。

亂糟糟的,空氣中瀰漫著災民匯聚的惡臭味道。

聶嗣一眼便看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賈璠,只見他渾身衣裳破爛,一條手臂不翼而飛,傷口被黃泥堵住,滿臉蒼白,倒在柴禾上不省人事。

「果真是他。」

對於這個在眾目睽睽之下嚎啕大哭的贅婿,聶嗣印象比較深刻,一眼就認了出來。

「德昂,這幾位是?」欒母看向聶嗣等人。

「母親,這位就是孩兒說的那位明公,這次也是明公送來的糧食。」欒冗在一旁解釋。

聞言,欒母頓時躬身一禮,「多謝明公相救之恩。」

「不敢,老人家請起。」聶嗣將之扶起,慚愧道:「當不得明公二字,我只是略盡薄力。」

「若非明公,老身早已亡故,明公仁善之舉,老身銘記於心。」

聶嗣笑笑,旋即走到賈璠身邊。

緊跟著,欒冗走過來蹲下,指著賈璠的斷臂,解釋道:「昨夜某上山尋獵,碰巧看見此人陷落虎口,於是將此人救下。只可惜,救的晚了些,他的一條手臂還是被惡虎給吃了。」

宋圭嗤笑,「你這漢子,口氣倒是不小。我承認你身高體壯,可你說,此人是你從虎口救下,真是天方夜譚。」

「你不信?」欒冗看向宋圭。

「我不信。」宋圭居高臨下,鼻孔看人。

欒冗看向聶嗣,只見聶嗣也是眼露出疑惑。

說實話,聶嗣確實不太相信,從虎口救人,怎麼想怎麼覺得扯。

「好,你們等著。」

說完,欒冗起身走到窩棚裡面,掀開柴禾,從裡面搬出東西,『哐』的一聲,扔在宋圭腳底下。

正是一頭被扒皮削肉的虎骨!

聶嗣倒吸口冷氣,這具虎屍,被吃掉了一半的肉,還剩下後半截,鼻翼稍微動一動,能聞得見虎屍上傳來的血腥味。

「信了嗎。」欒冗看著宋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