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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三觀崩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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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了嗎。」欒冗看著宋圭。

宋圭瞪得眼珠子快跳了出來,以他的眼力,自然明白這頭惡虎剛死不久。

這莽漢,竟有搏虎之力?

「信了。」宋圭的臉,變戲法似的,換上一副笑臉,拱手道:「欒兄真乃猛士也!」

「不敢當,某隻是吃得多,力氣大些罷了。」欒冗語氣硬邦邦的回答,想來是因為宋圭的質疑,讓他感到不爽的緣故。

聶嗣道:「不管怎麼說,欒兄乃是我見過的第一位,能搏殺惡虎之人。」

太誇張了,居然真的有人能殺掉老虎,聶嗣被震的不輕。

面對聶嗣,欒冗語氣變得緩和,「某不敢言勇。」

宋圭舔了舔嘴唇,問道:「欒兄,那惡虎的皮毛呢?」

話說出口,聶嗣就知道宋圭打得什麼主意,不過他也沒空想這些,而是輕輕呼喚賈璠,看看能不能將之喚醒。

欒冗道:「虎皮某一直留著。」

「我出一千錢,欒兄能否割愛?」宋圭露出他商賈的本質。

欒冗搖頭。

「兩千錢。」宋圭加價。

他還是搖頭。

「五千錢!」

欒冗拒絕道:「虎皮某不賣。」

「那你要多少,出個價吧。」宋圭財大氣粗,「只要虎皮完整,任你開口。」

「多少某都不賣。」欒冗道:「那虎皮,某要送給明公。」

正在呼喚賈璠的聶嗣,聽了欒冗的話,不解的看著欒冗。

「為何要送給我?」

「若非明公無私相救,某與母親,怕是早已身亡。某雖不識聖賢之論,卻明白,受人恩惠,當償還之。或許明公看不上,但這是某的心意。」

這話他倒是沒說錯,剛來丹水之時,他與母親飢腸轆轆,若不是丹水書院的一碗稀粥吊著,怕是早早的被司命勾去了魂魄。

對於虎皮什麼的,聶嗣只是感到好奇,並沒有一定要得到手的占有欲。

「欒兄,這位乃是我的親善兄弟。眼下,你正缺糧,若是你願意將之賣給他,我願從中說項,為你講個好價錢。如此,欒兄得了金帛,便能換得一些糧食,也好充飢。」聶嗣道。

「若是明公本意,某願從之。」

這就讓聶嗣遲疑了,他勸欒冗賣虎皮,有兩個打算。一是看自家小老表確實想要,二也是想給欒冗換些糧食。

他的本意,可不是這個啊。

就在聶嗣左右為難的時候,賈璠『嗚咽』一聲,悠悠的醒了過來。待他視線逐漸清晰之時,便看清了身邊的男子乃是自己的同席,聶嗣。

「伯繼......」

這一聲,打斷了聶嗣的思緒,他連忙看向賈璠。

「你沒事吧。」

賈璠稍微動了動,斷臂傷口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咬著牙吸了口冷氣。

「你最好不要亂動,某不是大醫,只能用黃泥為你止血。」欒冗沉聲道。

賈璠頷首,看著聶嗣,虛弱道:「本想去見夫子,但是見到伯繼,也足夠了。」

「需要我為你通知賈氏,讓他們派人接你回去嗎?」聶嗣看了一眼斷臂處的黃泥,不由得感慨賈璠真是命大,這都能吊著一口氣不死。

「千萬不要!」賈璠神情激動,傷口處傳來的痛楚,讓他臉頰扭曲。

聶嗣疑惑的看著他。

賈璠慘笑兩聲,旋即道:「伯繼,我懷中有一份帛書,上面記載之事,事關重大,你一定要將之交給夫子。」

「好,我知道了,可是你身受重傷,若是不及時醫治,恐有性命之危。」聶嗣道。

賈璠搖了搖頭,神情變得坦然。

「這一切都是我的命,早在幾年前,我就該死了。拖到如今,不過是咽不下一口氣。如今......如今,我亦不甘,不能手刃那賤婦,我不甘心吶!」

說到最後,賈璠臉頰變得潮紅,他緊剩的一條手臂抓著聶嗣,目眥欲裂,「伯繼,我恨啊!」

「這蒼天,何其不公。這世道,何其渾濁。肉食者歡,庶民者卑,無序無常,無歡無樂。守序者苦,鼠輩猖狂!」

仿佛是窮盡畢生的力氣,賈璠喊得讓人心顫。

瞳孔中的生機逐漸渙散,失去焦距,抓著聶嗣衣袖的手漸漸鬆開,賈璠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聶嗣緩緩伸手,探他鼻息。

「他...死了。」

直到這一刻,聶嗣仍舊不明白賈璠的話是什麼意思。可是他能感受到賈璠心中的不甘心,怨恨,甚至瘋狂。

到底,他經歷了什麼?

宋圭等人亦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他們也能看得出來,賈璠死的不甘心。

「明公,此人,該怎麼辦?」欒冗問道。

聶嗣遲疑道:「交給夫子處置吧。」

他原本想將賈璠送還賈氏,可是聽賈璠的言語,似乎深恨賈氏。而且,聶嗣隱隱覺得,賈璠的死,很可能和他口中的『賤婦』有所牽扯。

這個賤婦,若是他猜測的沒錯,應該說的是其妻賈婦吧。

「對了大兄,剛剛他說,他懷中有一份重要的帛書。」宋圭提醒道。

聞言,聶嗣忍著心中對屍體的排斥,伸手從他懷中取出一份帛書。

帛書上所寫是一封信,一位名叫賈咼的人,寫給義陽王的信。信中的內容,主要講了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和災民有所牽扯,大致意思是說,他已經和丹水縣令張德達成一致,成功將災民逼迫至絕境。

其次,講的是丹水書院賑災之事,他略施手段,將荊北諸郡縣的災民都引了過來,成功破壞丹水書院賑災,並且大賺一筆。

最後,賈咼準備和一位姓馬的望氣士實施最後的手段,將災民盡數扼殺在丹水,進而逼迫災民造反,引大軍進入南鄉郡。

看完後,帛書被聶嗣手掌揉成一團,死死的捏在手心。他捂著頭蹲在賈璠屍體側邊,雙眸緊閉。

頭疼死了!

原來,從一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妄,災民也好,朝廷置之不理的態度也罷,全都是人禍!

可憐的災民,只是某些陰謀家想要造反的工具!

原來是這樣,冷酷的不是天,不是朝廷,而是人!

他早該想明白的,早該想明白的。他不該心中留著那份不知所謂的天真,不該做這些啼笑皆非的蠢事。

他是個笨蛋!

聶嗣啊聶嗣,你早該看明白的,早該看懂的!

「大兄,你怎麼了?」宋圭走過來蹲下,拍著聶嗣肩膀,神情擔憂。

他不明白,為何大兄看了帛書,會面露痛苦之色。

難道,這帛書說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額頭出現細密的汗水,聶嗣緩緩睜開雙眸,眼中神色漸變。

心中某一塊地方,有一樣東西,『啪啦』一聲,粉碎!

「我無事,當務之急,立刻去見夫子!」

欒冗抱拳道:「某願相助明公。」

聶嗣站起身,朝著欒冗點頭,「有勞欒兄。」

言罷,眾人帶著賈璠的屍體,直奔書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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