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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書院賑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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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奴下去召集人手,前往市井。

聶嗣長舒口氣,望著窗外的景色一時無語沉思。

丹水書院可不在丹水城中,而是在郊外的矮坡上。當夜幕降臨,聶嗣使用谷廬交付的令牌後,果然順利通行。

看著一輛輛滿載粟的馬車,丹水縣尉嗤笑,不由得對身旁縣卒道:「這些個出身膏粱之家的學子,不當家,不知道生計之難,散金如泥,當的是敗家。」

縣卒回憶道:「今日有不少學子購置糧食出城,他們準備做什麼?」

「聽聞是丹水書院的范夫子正在賑濟災民,這些學子應該是去湊熱鬧的吧。」另一名縣卒道:「等他們無錢之時,想必也就不會折騰了。」

言語之間,對學子們幫助賑濟災民的行為甚為蔑視。

丹水縣尉則在暗自嘀咕,縣君不是說好了封城麼,為何又對這些丹水書院的學子放行。

此刻,丹水縣衙。

張德正在和賈咼密談。

「你是說光祿大夫閆癸來見你了?」賈咼問道。

「不錯,他昨夜來的。帶著天子的旨意,以天使身份想讓我幫助他賑濟災民,但是被我以藉口搪塞過去。」

「做的好。」

「不過......」

「不過什麼?」

張德道:「不過閆癸向我要了城門通行令,前不久縣尉來報,丹水書院的范夫子正在賑濟災民,其書院學子也都紛紛出力,購糧出城援助。這會不會壞了大王的謀劃?」

聞言,賈咼輕輕一笑。

「無妨,縱使那些個學子出身膏腴門庭,可災民有上萬人,他們願意賑濟,他們背後的家族可不會做傻事。再者,如此一來,我們正好趁機取利!」

「您的意思是,提高糧價?」張德眼睛一亮。

「知我者,縣君也!」

倆人對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對酌一碗過後,張德笑眯眯的低聲道:「我知大人好美人兒,現已從民間購買數人,不日送往大人下榻之處,還望大人能夠收納。」

賈咼眼睛一亮,暗道這個張德確實會做人,旋即咳嗽兩聲。

「縣君啊,目下我下榻賈府,暫時就不要了。日後有時間,定當笑納。」

「好,那在下就靜候佳音了。」

賈咼心中雖然十分意動,但是一想到賈婦那個妙人兒,還是決定暫時不偷腥,先和賈婦歡好。

此時,災民們已從丹水城周圍離開,他們聽說丹水書院那邊發放糧食,一窩蜂的全部湧向丹水書院。

當聶嗣率領著粟糧抵達丹水書院的時候,著實被眼前這一幕震的不輕。

丹水書院建立在矮坡上,小小的一座書院原先十分醒目。可是現在,從矮坡上到矮坡下,『漫山遍野』,窮目之所,人頭攢動。唉聲嘆氣的喧譁聲不絕於耳,嚎哭之音迴蕩不絕。

范瓘在矮坡腳下,搭建了臨時的窩棚,此刻正在召集人手施粥。另一部分人則在幫助災民搭建休息的窩棚,有些學子已經率先抵達,招呼自家奴婢幫助災民。

聶嗣下了馬車,找到范瓘。

「夫子,弟子已購糧千餘石,特來交予夫子安置。」

「伯繼有心了。」范瓘笑著說了一聲,旋即招呼護衛去幫助奢奴安置粟糧。

聶嗣問道:「夫子,災民如今情況如何?」

「不妙。」范瓘憂心忡忡道:「他們既是災民,也是饑民。長途跋涉,途徑數地,都沒有得到安置。如今吾等雖拿出薄資購糧賑濟,然則非長久之道。粗略算來,災民已達上萬人,若是只靠民間賑濟,無法根治。」

在面對聶嗣的時候,范瓘也沒有說什麼漂亮話,而是將自己的憂慮說了出來。他們現在能賑濟,可是卻無法妥善的安置這些災民,聚集在丹水書院可不是長久之道。

日復一日,他們手中的糧食總會消耗殆盡,到時候又該如何?

聶嗣望著死氣沉沉的災民們,忍不住問道:「夫子,朝廷為何不出手相救?」

這些災民既然途徑了數地,那麼朝廷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

范瓘略微沉默,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復弟子。朝廷的事情錯亂複雜,既有權臣從中作梗,同時也有邊疆異族為禍。豈是一兩句話就能釐清的?

「盡人事,聽天命吧。」

『這算什麼回答?』聶嗣心想,這不就是修飾了放棄的意思麼。

便在此時,公羊瑜也抵達了。

「夫子,弟子可是將酒資都拿出來換了糧食。」他笑嘻嘻的朝著范瓘拱手,「此番吾購糧百石,皆已送來,請夫子驗收。」

「伯異辛苦了。」范瓘招呼人手去安置公羊瑜送來的糧食。

公羊瑜和聶嗣二人沒有打攪繁忙的范瓘,而是尋了一棵樹,在樹下望著巨大的災民群。

「說起來,今日府中僕從購糧,告知我糧價已上漲至每石七百錢。有些人,看樣子是準備借著咱們的手,發一筆橫財啊。」公羊瑜淡淡道。

「七百錢了麼,我府中奴僕購糧時,每石六百錢,想來是那些商賈嗅到了掙錢的機會吧。」聶嗣臉上掛著淡漠的輕笑,可眉宇之間的嘲諷卻顯示出他此刻心情的憤怒。

公羊瑜道:「彼輩商賈,心黑手辣,無怪乎賤籍。」

「現在說這些已是無用,就算商賈的糧價再低,可也要錢買。吾等雖有薄資,然則要供給上萬災民糧食,實乃異想天開。須得官府救助,否則災民之事,難以緩解。」聶嗣看的很明白,他們現在做的事情只能算是飲鳩止渴。

無法根本解決這些災民問題,想要安置災民,必須要官府出手。

聞言,公羊瑜不屑道:「一個用強弓勁弩驅趕災民的官府,他們若是不搗亂,便算是做好事了。」

「如此說來,災民之事,無解?」聶嗣捏了捏拳頭。

公羊瑜沒有回答,只是輕嘆一氣。少頃,他言道:「災民之事,涉及荊北諸郡縣,朝廷必然早已獲悉。到如今,他們不出手,只有兩種可能。」

「哪兩種?」

「其一,朝中因其他之事,暫時無法抽調糧食賑濟災民,是故沒有明旨讓各地賑災。其二......」說至此處,公羊瑜頓了頓,接著道:「朝廷打算放任自流。」

聶嗣沉默一會兒,語氣生硬道:「我希望是第一種可能。」

如果是第二種,那可就太讓人失望了。

頓了頓,聶嗣又略感欣慰道:「幸與諸君同席。」

不管官府什麼表態,最起碼,他的同學們都是良善之輩,出錢出力幫助災民。

「倒也不盡然。」公羊瑜道:「丹水賈氏乃是當地最大的糧商,周氏更兼良田千頃,儲糧少說萬石,賈璠和周閏二人,若是願意出手相助,災民的壓力會更小。只可惜,此二人皆未至,如此倒也罷了,只是這丹水糧價暴漲,很難說沒有這兩家在其中作梗。」

『賈璠,周閏。』聶嗣暗想,這倆人怕是都不太可能過來。

「伯異,賈璠乃是贅婿,怕是在賈氏說不上話。至于吉年......」聶嗣沒有說下去,周閏或許心善,但是其父絕不是什麼好人。

「吉年落水之後便沒有來過書院,此刻,怕是在府中修養吧。」公羊瑜不知道周氏發生的事情,只是認為周閏因為落水,身子還未痊癒,所以沒有過來。

倆人說話間,同席們的糧隊緩緩抵達,時不時的能聽見災民們歡呼雀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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