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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發現端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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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牢房門被快速打開,獄卒面色親切且討好,腰背幾乎彎成了九十度。那副恭敬摸樣,就差沒把『諂媚』兩個字寫在臉上。

聶嗣原本正在小憩,這麼一聲輕微的聲響,他便醒了過來。

昨晚他對面的獄友布邪,廢話連天,從華陽郡吹到了司州,緊跟著又吹到了九州的各個地方。總之,在布邪的敘述中,他是個行俠仗義,打抱不平,走遍天下的真『豪俠』。

到了今日正午,布邪終於因為困頓的關係睡了過去,而聶嗣也鬆了口氣,小憩一會兒。

天下各處有奇人,聶嗣在南鄉郡丹水遇見了『虎毒食子』的周氏主君,在牢獄中碰見胡吹的布邪,倒也算得上是奇遇。

「大兄!」

聶桓一把推開獄卒,大步走進去。

他見聶嗣就這麼衣不蔽體的躺在地上睡覺,頓時扭頭,伸手掐著獄卒脖子,將他給提起來。

「你眼瞎了麼,我大兄安歇,你竟敢不送布衾,找死啊!」

嘴上說著,巴掌已經朝著獄卒扇過去。

獄卒大驚,下意識緊閉雙眼,準備承受這一巴掌。

「叔惇!」聶嗣急時出聲叫停他。

「大兄?」聶桓不解的看著他。

聶嗣揉了揉眼角,說道:「與他無關,不得無禮。」

聞言,聶桓朝著獄卒冷哼一聲,隨手將其丟出牢房。獄卒知道聶桓乃是郡丞之子,不敢放肆,只得低聲求饒。

「大兄,沒受寒吧?」聶桓小心翼翼的扶起他。

他身材高大魁梧,這么小心翼翼的扶著聶嗣,在旁人看來有些滑稽。

「說什麼呢,七月末的天氣,怎麼可能受寒。」聶嗣擺擺手,示意他不用這么小心。

「你怎麼來了?」聶嗣扭著脖子,活動筋骨。

「我來接你出去啊。」

「出去?」聶嗣一怔,「糧食找到了?」

「找到了,昨日就找到了。」聶桓興沖沖道:「大兄,你知道在哪兒找到的麼?」

「哪兒?」聶嗣精神回歸,劍眉深皺。

「劉氏莊園!」

「劉氏?」聶嗣瞳孔微縮,「劉歆?」

「是啊,就是那賊子的莊子裡面,萬石糧食一顆不少!」聶桓哼道:「真沒想到,原來是這傢伙勾結的賊寇。」

聶嗣沒有欣喜若狂,反而怔仲的愣在原地。

糧食是在劉氏莊園找到的,這只能說明劉歆勾結了賊寇。可問題是,他推斷的結果是太守楊崧才是幕後真兇。

不對,還有一種可能。楊崧確實是幕後兇手,但也可以劉歆是他的狗腿子,這麼解釋應該可以說得通。

但是,聶嗣總感覺有不對勁的地方。而且,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在心裏面非常的濃烈。

他感覺自己忽略了非常重要的信息,或者說細節。

到底什麼細節被忽視了呢?

見聶嗣沉默不語,聶桓小聲道:「大兄,怎麼了?」

「沒事。」聶嗣搖搖頭,心中卻是在想著被自己忽視的『細節』。

倆人走出牢房,獄友布邪連忙出聲叫住聶嗣。

「兄弟,拉我一把啊!」

早在聶桓將獄卒丟出去的時候他就醒了,見獄卒那副討好摸樣,他就知道聶嗣身份不簡單。

「大兄,你認識此人?」聶桓問道。

認識個屁!

沒被他煩死算好運了。

聶嗣心中吐槽,平靜的搖搖頭。

「一面之交。」

這麼一說,布邪頓時急了,「兄弟,話不是這麼說的,昨夜我們還歃血深交,你不能不救我啊!」

聶嗣腦門發黑,這混蛋說什麼屁話呢。

「再多說廢話,你信不信我讓獄卒好好招待你!」

聞言,表現欲強烈的獄卒立刻站出來呵斥,「還不滾回去,你這賤骨頭,狗屎吃多了迷了心,竟敢對聶少君出言不遜,找死啊!」

這個『找死啊』學的很精髓,看來剛剛聶桓給獄卒的印象非常深刻。

聶嗣轉而問獄卒:「他犯了何罪?」

「回聶少君話,此人乃是爭勇鬥狠的遊俠,平日裡無惡不作......」

「放屁!」布邪粗暴打斷,「乃公從沒有作惡,都是郭孝隼那個混蛋污衊的!」

「找死!」獄卒大罵一聲,抽出腰間長鞭,正欲動手。

「住手。」聶嗣叫住獄卒,旋即看向布邪,「若你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會搭救你出去。」

言罷,不給布邪嘴炮的機會,領著聶桓離開。

看著聶嗣的背影,布邪撇撇嘴,顯然沒將聶嗣的話放在心上。或者說,他也只是隨意口嗨的而已,根本沒指望這個認識沒多久的人能拉他一把。

走出牢獄,刺眼的光芒射進雙眼。聶嗣伸手擋住陽光,卻又靜靜的感受著陽光帶來的溫暖。

這是一種很細膩的感觸。

丁奚和聶垣二人迎面走來。

「伯繼,這兩日睡得不好吧。」丁奚打趣道。

聶嗣微微一笑,朝著丁奚抱拳一禮,「多虧世叔照顧。」

「唉,用不著多禮。」丁奚笑著道:「這次都是劉歆作祟,你是被冤枉的。」

聶嗣不置可否,轉而問道:「劉歆之事,太守是如何懲處的?」

丁奚道:「劉歆勾結賊寇,劫走朝廷糧食,陷害官吏,罪大惡極。經由太守、郡丞、郡尉等人一致決定,判處斬刑。其家眷,男丁未滿三歲,充入宮廷,三歲以上男丁,盡數斬首,女眷罰為賤奴。劉氏田產、金帛,全部充公。」

家破人亡!

聶嗣暗自咂舌,這就是官場鬥爭麼,輸掉的人,連同他的家族都將會全部消失。

便在他感慨劉歆家族的慘狀之時,幾名獄卒押著劉歆及其家族男丁正巧迎面走來。

聶嗣望去,卻見劉歆口中無舌,只能張著嘴,『咿咿啊啊』的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

「他這是怎麼了?」

丁奚解釋道:「他罪孽深重,不知悔改,反在官衙肆意攀咬太守,已被獄卒割了舌頭。」

攀咬,只怕不見得吧。

在聶嗣想來,定是太守見劉歆無法相救,遂棄車保帥,捨棄了劉歆。為防止劉歆胡言亂語,便將其割掉了舌頭,讓其徹底變成啞巴。

劉歆看見丁奚一眾人,頓時劇烈掙扎,神情激動。

「老實點!」獄卒一棍重擊在劉歆小腿,將其打得跪倒在地。

「你們不得傷我父親!」劉塗在一旁大叫。

獄卒冷笑,「階下之囚,也敢對我呼來喝去?」

說完,幾名獄卒約定好的一般,頓時朝著他們拳打腳踢。一頓暴打,劉歆父子老實許多,垂著腦袋,跟著獄卒走入牢獄。

丁奚等人全程旁觀。

「行了,三日後劉歆便會被斬首。伯繼若是嫌惡氣還沒出完,到時候可以去東市井瞧瞧。」丁奚拍拍他肩膀。

不多時,丁奚因公務離去。

聶嗣兄弟三人離開牢獄,騎上馬,出了櫟陽城,朝著聶氏塢堡而去。

路上,聶嗣兩隻手拉著韁繩,還在回想著剛剛劉歆的慘狀。

棄子的下場,自然是慘烈的。作為太守的馬前卒,過了河,那自然是不能再回頭的。

成功了還好,一旦失敗,就是這種下場。

不過,事情到這裡真的結束了嗎?

為什麼,他總感覺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大兄,你還在生氣呢?」一旁的聶垣,見聶嗣離開櫟陽牢獄之後便一言不發,心中猜測聶嗣是不是還在因為劉歆的誣陷而生氣。

聶嗣回過神,舒口氣,「沒有,我只是還有些奇怪。」

「奇怪?」

「嗯。」聶嗣輕輕頷首,悵然道:「感覺好像太順利了一些。」

聞言,聶垣若有所思道:「說起這個,當時我們找被劫的糧食一事也非常的順利。」

糧食?!

聶嗣腦中忽然划過一絲光亮,他感覺心底沒有抓住的細節好像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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