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水落石出(1/2)
櫟陽牢獄。
「聶少君,請吧。」獄卒對聶嗣很客氣,既沒有強制的讓他換上囚服,也沒有枷鎖在身,更沒有粗魯對待。
從杜城到櫟陽的一路上,獄卒對聶嗣可以說是『禮遇有加』,不像是押解犯人,倒像是請聶嗣來櫟陽做客。
只不過,做客的地點在牢獄之中。
牢房也分三六九等,最下等的牢房濕熱煩悶,蛇蟲遍地。上等的牢房環境乾淨,寬敞而明亮。
聶嗣打量了一番四周,發現沒有什麼可挑剔的。
便在此時,一名中年漢子大步走過來,隔著牢房門,喊道:「伯繼。」
聶嗣轉身,朝著那人抱拳一禮,「有勞丁校尉照顧。」
此人名叫丁奚,乃是華陽郡步騎校尉,秩比一千石。同時,他也是聶垣的未來老丈人。
「不敢。」丁奚安慰道:「伯繼且在此處好生歇息,相信以郡丞的能力,找回糧食當是手到擒來,伯繼不必擔憂。三日後,伯繼自可重回杜城。」
聶嗣頷首,「我知道了。」
見狀,丁奚吩咐左右,「你等要好生照顧聶嗣,若有怠慢,休怪吾不念舊情!」
「唯!」左右獄卒紛紛答應。
須臾,丁奚離去,聶嗣則踱步坐下。
兩名獄卒在外面詢問了聶嗣可需要什麼,若是想吃什麼,喝什麼,儘管吩咐,他們一定會送來。
聶嗣揮了揮手,將他們遣散,並沒有什麼要求。
牢獄之內頗為安靜,聶嗣閉著眼,讓自己大腦放空了一會兒。
實際上,對於被拿下獄的情況,在逃回杜城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心底準備。
畢竟,上萬石糧食是被他弄丟的。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基本上已經弄清楚了幕後兇手是誰,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感到棘手。
押運糧食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知道具體時間和具體路線的人那就更少了。
而在這華陽郡,有能力組織人手,摸清情報,且與聶氏有仇的無非那麼幾個人。
要麼是劉歆,要麼是其背後的太守楊崧。
聶嗣睜開眼,拿起矮几上倒扣的陶碗平放,端起銅壺倒了清水,伸手沾了點清水,在矮几上寫了『楊崧』兩個字。
如果幕後真兇是楊崧,那麼他完全有能力做到眼前的情況。先是藉口杜城不安全,命他押運糧食前往霸城,而後在找人暗中設伏,劫走糧食。
到此,他這個杜城縣尉必將會因為失職而遭到下獄問罪。緊跟著,舉薦他的仲父聶績,一定會受到楊崧的打壓。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成了楊崧對付仲父聶績的突破口。
他終於明白了,當日自己這個杜城縣尉是怎麼來的了。
當時,他上任杜城縣尉的時候感到非常疑惑。因為他是知道太守楊崧與仲父之間互有矛盾的,在這種情況下,楊崧居然能答應仲父的舉薦,這難道不奇怪嗎?
可此時,他卻是明白了,自己是楊崧用來對付仲父的。
如果真的如他猜測的這般,楊崧是幕後兇手,那可是很棘手的。畢竟,楊崧是華陽郡的太守。
「麻煩了。」聶嗣揉了揉眉心。
理順這一切,他才明白為何霸城郭孝隼敢找人襲擊糧倉。
眼下,若想脫困,只能祈禱仲父找到被劫走的糧食。可問題是,幕後真兇是太守,仲父真的能在三日之內找到糧食麼?
對此,他不抱希望。
「小子,你犯了什麼罪!」一道聲音打破寂靜。
在聶嗣牢房的對面,一名身穿囚服的男人看著聶嗣。
抬了抬眼眸,聶嗣看著那人,說道:「丟了東西。」
「嘖,現在丟東西也要被抓麼。」男人感慨道:「這華陽太守還真是不講理啊。」
「你呢?」聶嗣百無聊賴的詢問。
「我嘛,我是被冤枉的。」
聞言,聶嗣嗤笑,「進來的人都這麼說。」
「可我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人也不惱,自顧自說道:「我是為了替天行道,想要殺了惡霸。但是,唉,人算不如天算,那狗賊還沒到死的時候。」
前言不搭後語,聶嗣懶得理會他。
不過,那人像是找到發泄渠道一樣,接著說道:「郭孝隼這個狗賊,待乃公出去了,一定找機會要了他狗命,打碎他一嘴狗牙,替天行道!」
郭孝隼?
聶嗣來了興致,問道:「你與那個郭孝隼有何仇怨?」
「仇怨?」那人嘿嘿冷笑,「霸城人苦郭久矣,人人都想誅其命,取其首級當虎子!」
虎子就是夜壺。
接下來的時間,那人給聶嗣普及了郭孝隼在霸城的所作所為,簡單而言就是『無惡不作,禽獸化身,地方惡霸,人人都想誅之』。
「聽聞郭孝隼武藝高強,你不一定能打得過他。」聶嗣笑著開玩笑。左右也是無事,留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不如找點樂子打發時間。
關於怎麼出去,聶嗣還真沒有擔心過。就算仲父找不回糧食,他也不會有性命之憂,頂多就是被擼掉杜城縣尉的職位。
「哼,十步之內,必定要他狗命!」那人信心滿滿的說道。
「這麼厲害,敢問壯士大名。」聶嗣忍著笑意,『一本正經』的抱拳詢問。
「好說,在下布邪。」
「原來是布壯士當面,久仰。」
「你呢?」布邪問道。
「聶嗣。」
「你姓聶?」布邪驚訝道:「櫟陽聶氏?」
聶嗣眨眨眼睛,「姓聶就一定是櫟陽聶氏麼?」
聞言,布邪點頭,「倒也是。」
布邪是個健談的傢伙,用聶嗣的話來說,布邪是個『嘴強王者』。按照布邪自己的說法,他不僅能十步之內取人性命,還能以一敵百,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越說,吹牛吹的越來越不像話。
聶嗣在坐牢的時候,外面又是一番景象。
上萬石糧食被劫走,不算是小事情,郡丞聶績一力負責。他召集郡兵,立即開始著手調查。
此時,櫟陽劉氏府邸。
「父親,大事篤定啊!」劉塗笑著道:「此番,聶績找不回糧食,定然難逃一罪,太守和父親,可就此將聶績趕出郡丞之職。到時,以父親和太守的私交,這郡丞之位還不是囊中之物。」
劉歆呵呵笑道:「布局這麼久,是該收尾了。此次,縱使聶績肋生雙翅,亦叫他插翅難逃!」
頓了頓,他說道:「那糧食,你可得看緊了,莫要出了岔子。」
「父親放心,斷不會有失。」劉塗笑道:「孩兒在此,先恭喜父親了。」
「哈哈哈。」
聶氏塢堡。
聶祁氏闔目跪坐,從杜城趕回來的芷蘇,跪在下方低聲啜泣。
「好了。」聶祁氏睜開眼眸,看著芷蘇,「此事非你之過,不必放在心上。」
「可...可是少君他。」芷蘇揚起白嫩的小臉,望著女君,「不知少君在牢獄,可受了虐待。」
「放心吧,在櫟陽,還沒誰敢動我的孩兒。」聶祁氏聲音不大,卻透露著絕對的自信,「你且回去等待,不日嗣兒就會出來。」
聞言,芷蘇只得將心中的擔憂之情按捺,起身施了一禮,便準備退下,走至門邊之時,聶祁氏的聲音再度傳來。
「出去告訴仲才和叔惇,讓他們回去吧,此事不怪他們。」
「唯。」
芷蘇走出正院,瞧見聶垣和聶桓二人跪在地上。
「兩位君子,女君讓你們回去。」芷蘇輕聲道。
聶垣抱拳問道:「芷蘇,伯母可還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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