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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七月初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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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垣笑了,「大兄一如既往的聰敏,父親讓我不要擅動,想來也是有自己的一番思慮。丁氏答應聯姻,足以表明他們看得清形式。」

「可惜,有的人還是想著和我們聶氏扳扳手腕子啊。」聶嗣嘴角露出不屑。

便在此時,丁氏僕從走過來,朝著聶嗣躬身一禮。

「見過聶少君。」

「不拜見你們丁氏的新婿嗎?」聶嗣自然而然的喚了語氣,調侃問道。

聶垣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聞言,丁氏僕人從善如流,拜見了聶垣,旋即對聶嗣道:「女君有命,特邀少君上露台觀禮。」

聶嗣稍作沉吟,旋即揮揮手,「此來只為觀禮,無需如此,且替吾向丁夫人告罪一聲。」

見此,丁氏僕從沒有再勸,道了聲『唯』,緩緩退去。

丁氏露台內室,一眾女子喜笑頻頻。為首者正是丁氏女君,她見僕從返回,連忙問道:「聶氏少君可來了?」

「回女君話,聶少君說他此來只為觀禮。」

聞言,丁氏臉上露出一絲失望,「卻是可惜,傳聞此子音容無儔,吾一直無緣得見。」

「女君,見了他,不怕主君吃味嗎?」一女子調侃。

「多嘴!」丁氏女君笑罵一聲,旋即看向身邊的女兒,「那聶氏少君既然來了,想必聶垣也在,你該出去了。」

丁氏細君生的清秀碧玉,聞聽母親之言,臉頰一紅,旋即輕輕頷首,起身招呼一眾女婢離去。

聶氏一行人尋了個空處,坐看接二連三登上丁氏露台求偶的男子表演。箇中流程並不複雜,丁氏細君端坐帷幔之後,燭火將其身影映襯在帷幔上。在其身側,隱約能看得見一襲長衫,那就是丁氏細君縫製的衣裳。

登上露台的男子,需要吟唱自己寫的詩歌,只有得到丁氏細君青睞的男子,方才有機會前去試穿衣裳。

換句話說,主動權掌握在丁氏手中。

酆朝的『詩』,大抵是『詩歌』,既能唱,也能吟。詩歌含義暫且不提,基本的韻腳卻是必須要做到,否則唱出來就會極為難聽。

聶嗣聽了幾個人,覺得自己耳朵要壞掉了。

「嘿,田氏那小子竟也敢上去丟人現眼,真不知他是為了湊熱鬧,還是故意噁心人的。」聶桓對正在吟唱的男子出言嘲諷。

對此,聶垣揉了揉眉心,向著聶嗣解釋道:「此人也算與我們聶氏相善,想來應是湊熱鬧的。」

聶嗣只是笑了笑,旋即問道:「既然你與丁氏淑女定下了婚約,為何她要讓你上去?」

在聶嗣看來,丁氏淑女這是閒著沒事幹折磨人。

「大兄有所不知,櫟陽的淑女們最好攀比。想來我與她定下婚約,她怕是......」

聶垣說不下去了,他猜測自己未來妻子是在顯擺,可是他沒證據。

聶嗣倒是有些明白,只怕是那位丁氏淑女在和櫟陽其他淑女攀比吧。當然,不排除她也想要借著『乞巧節』浪漫一回。

這所謂的吟唱詩歌,不就是表白麼,當著這麼多人面,嘖嘖,果然是在追求浪漫。

「去吧,有我給你支的招,定叫那丁氏淑女傾慕你的才情。」

聞言,聶垣輕嘆,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他倒不會因此嫌棄丁氏淑女多事,只是有些不習慣。

畢竟,乞巧節是屬於她們的節日。

聶垣起身,大步登上露台。

台下一眾顯貴君子頓時鬨笑,他們是知道聶垣和丁氏淑女定下婚約的,此刻見他上台,猜測他是受不了別人的挑釁,忍不住了。

「仲才,吾等恭聽妙詩!」一人大聲調侃。

聶垣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那人,旋即轉身朝著帷幔後的人影作揖,「聶氏,聶垣,作詩一首,還請淑女品鑑。」

「請。」丁氏淑女輕吐一字。

其他的人登台,她都是心不在焉,此刻聶垣登台,她方才認真起來。因為說到底,這次搭建露台,就是為了看看聶垣才學如何。畢竟,她可不想將來被其他相善的櫟陽淑女調侃夫婿是個不通文墨之人。

聶垣輕輕吸口氣,大聲吟唱:「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僅是第一句,便叫眾人啞聲。叫帷幔後的丁氏淑女滿面通紅,如此露骨的表白,讓她坐立難安。

「鳳於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好!」

第二句出口,下方的君子們大聲叫好。

聶嗣心下暗忖,能不好麼,這可是一位極有才情的大渣男寫的,端的是不要臉加混蛋。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時見許兮,慰我彷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哈哈,仲才,竟沒想到你如此深念丁氏淑女,好一句『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仲才用情至深,吾等敬佩!」下方的君子們紛紛開口調笑。

而那丁氏淑女早已呆住了,此等詩歌,叫人既羞又戀。她在這櫟陽生活了十幾年,竟不知道聶垣有如此才情。

這不就是她心中幻想的情郎麼。

一念至此,她羞燥的滿臉通紅,兩隻白嫩的小手糾纏在一起。

「細君?」一旁的女婢輕聲提醒,「是否喚聶氏君子前來試穿?」

這還用問麼,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她的衣裳都是給聶垣縫製的。

「去吧。」

「唯。」

聶嗣看著台上的聶垣,嘴角死死憋著笑意。這一幕讓他想到了前世的大學生彈吉他唱歌表白,同樣的叫人忍俊不禁,同樣的讓人圍觀。

浪漫啊,真是無處不在。

「大兄,我還是不去卞氏露台了。」聶桓鬢角流汗。

這太羞恥了,他做不來!

「你就不怕日後那位卞氏淑女給你臉色看?」聶嗣調侃。

酆朝的女子地位可不低,尤其是當家女君,執掌一府財政大權,隨意決定丈夫女妾生死,甚至可以同丈夫和離。而和離後的女子,同樣可以再嫁,不會有人對此而區別看待。

就算沒有出嫁的女子,同樣可以在街上拋頭露面。

至於纏足,三從四德什麼的,在這裡完全沒有。不過一些基本的女訓,淑女們還是會遵守的。

當然,這並不是說男人就要遷就女人,而是代表了女子的地位不弱,最起碼不是那種逆來順受。

所以,與未來的妻子弄好關係,這是必須的。不求心心相映,但也不能互生齟齬,否則後宅不寧。

這也是聶嗣當時聽說自己有未婚妻,為什麼心裡一萬個不願意,若是那位藺氏淑女是個乖巧的女子,他倒是不介意誠心相待。可若是那位未婚妻是個蠻不講理,霸道驕橫的女子,他怕自己受不了。

聽了聶嗣的調侃,聶桓嘴角抽搐。

二人閒聊間,聶垣已經換上了丁氏淑女縫製的衣裳,不大不小,正好合身。

底下人自然又是一番叫好,紛紛恭喜聶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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