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苦無證據(1/2)
他帶回來兩樣東西,一隻裝滿水的銅壺,一塊麻布。
「叔惇,給他換個姿勢,放下來。」聶嗣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淡淡笑意,「記著,頭顱要比腳稍高一些。」
「唯。」
聶桓依照吩咐,將陶爽四肢綁的嚴實,平放在地上。
「你想幹什麼?」陶爽看著聶嗣,心裏面隱隱有些不安。他猜測聶嗣可能是想要對他嚴刑逼供,可是這種逼供手段他卻是有些看不懂。
聶嗣道:「用繩子把他脖子和腦門捆住,記著不要捆太緊,免得他死了。」
「好。」聶桓又用繩子,將陶爽的脖子和腦門,分別捆緊。
這個時候,陶爽心裏面的不安愈發強盛,他感覺很不妙。
皮肉之苦他是不怕的,可是未知的東西卻讓人感到十分的畏懼。尤其,這種他從未見過的手段,在讓他疑惑的同時,心底也生出恐懼之心。
聶嗣走過去,接過縣卒手中麻布,輕輕的平鋪在陶爽臉上。在陶爽眼中,那麻布遮住了他的視線,讓他感覺自己被困住了。
由於四肢捆綁的太緊,他的身體動彈不得。加之脖子和腦門上的繩子,使得他頭顱難以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麻布蓋在自己臉上。
「呼~呼~」
吸氣呼氣之間,陶爽口鼻和麻布逐漸嚴絲合縫,臉頰輪廓漸漸顯露。
「陶爽,讓你知道何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言罷,聶嗣拿起裝滿清水的銅壺,小巧的壺口正對麻布。壺身稍微傾斜,晶瑩剔透的清水順流而出,在空中畫出完美的拋物線。
清水落下,麻布迅速吸收,而在麻布之下的陶爽,一股窒息感霎時間直衝腦門。
「唔~唔~!」
只要掌控力度,水刑不會要人命,它會讓人永遠處在窒息和快要淹死的痛苦之中。這個過程十分的漫長,卻又不致命。
水刑和一般的刑法不同之處在於,一個由內向外,一個由外向內。
皮鞭抽打、烙鐵等等酷刑,都是讓人的表面身體感到痛楚,刺激痛覺神經。
水刑則不同,它是讓人脆弱的體內器官感受到痛楚,受刑人無法呼吸,只能大口大口的吸水,反覆來回,折磨不斷。就算受刑人失去意識,但是中樞神經的折磨依舊會傳遍全身。
似陶爽這種人,用一般的刑法當然是沒用的。
很快,陶爽渾身痙攣,四肢瘋狂劇動。奈何聶桓捆綁的很緊,任憑陶爽如何使力,都無法掙脫束縛。
「呼~呼~」
沉重的呼吸聲和各種囈語來迴響起,像是嗓子眼裡面發出的聲音一樣。
聶桓摸摸腦袋,有些搞不懂,這種手段真的讓人很痛苦?
僅憑水和麻布?
欒冗在一旁則面無表情,不知所想。
聶嗣掐著時間,在陶爽快要死的時候停止澆水。
掀開麻布。
「咳咳咳!」陶爽一邊劇烈咳嗽,一邊瘋狂吸氣。
可是,他剛吸完第一口氣,緊跟著瞳孔驟縮,一塊麻布在他的眼球中迅速放大。
聶嗣又將麻布蓋在了他臉上,然後繼續澆水。
何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當然是在『生』與『死』之間反覆橫跳嘍!
清水澆在陶爽臉上,沒有清爽的感覺,只有快要死的窒息感,只有體內傳來的脹痛感。
此時此刻,他恨不得聶嗣直接給他一刀。
聶嗣自然是不會給他一個痛快,說了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就要做到!
水刑持續約莫半炷香時間,陶爽在昏迷和清醒中來回切換。他每次要昏迷了,聶嗣立馬罷手,讓他呼吸空氣。這種痛徹心扉的折磨,讓他徹底服軟。
「我說......我全都說......」陶爽雙眸無神的看著房頂,嘴巴大口大口呼吸。
他實在撐不住這種折磨,這簡直比在身上刺字還要痛苦。
聶嗣放下銅壺,拿起干麻布擦擦手。
「說吧,誰指使你的。」
「霸城......豪...豪俠...郭...郭孝隼。」
聶嗣皺了皺眉,「說清楚。」
陶爽一邊吸氣,一邊說道:「前些日子,郭孝隼派人前往隕山,找我做一筆交易,只要事成,他給我五百隻金餅。」
說到這裡,他又吸口氣,接著道:「他讓我前往杜城,燒毀城中糧倉。」
「就這些?」
「只有這些。」陶爽誠實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只收錢辦事,其他的一概不管。再說,我問了他也不會告訴我。」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陶爽將自己的家底和盤托出。他乃是占據隕山的賊寇,平常帶著弟兄們靠打家劫舍為生......
須臾,聶嗣出了牢房,召集聶垣和聶桓二人匯聚正堂商議。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襲擊糧倉的背後,一定有郭孝隼的身影。」聶嗣道:「但是我仔細想了想,郭孝隼乃是霸城豪俠,他和我們並無利益衝突,沒道理找人襲擊朝廷糧倉。」
聶垣道:「大兄是懷疑,郭孝隼的背後還有人?」
「呵呵,仲才啊,若你是郭孝隼,你會平白無故找人前往杜城襲擊朝廷糧倉麼?」聶嗣反問。
聶垣想也沒想,直接搖頭。
「不會,豪俠本就被朝廷厭棄,若是他真的這麼做了,一旦事敗,必定會大禍臨頭。」
聶嗣頷首,他想得很清楚,他們和郭孝隼可沒有什麼利益衝突,甚至在此之前,聶嗣都沒有見過那個人。
往日無怨,近日無讎,雙方更沒有利益衝突,一般情況來說,郭孝隼不會這麼做。
但是他偏偏就是這麼做了,那麼情況只有一種,他背後還有一雙手。
如此一來,只有一種解釋。
「有人給郭孝隼許諾了什麼,讓郭孝隼不顧朝廷律法,找陶爽襲擊朝廷糧倉。」
聶桓道:「既然如此,咱們帶人去把郭孝隼抓回來審問,那不就清楚了!」
「不妥。」聶垣搖頭。
「有何不妥?」聶桓看著他。
聶垣解釋道:「我們只抓了人,而且抓的還是魏三、何豹、陶爽這樣的惡少年、賊寇之流,根本沒有信服力,無法證明郭孝隼和他們三人勾結。」
「而且,若是打草驚蛇,很有可能會弄巧成拙。一旦郭孝隼有所警惕,我們便不好繼續查下去。」
「再者,你別忘了郭孝隼的身份。」聶垣補充道。
聽到這裡,聶嗣想起什麼,問道:「先前叔惇告訴我,這個郭孝隼是個家生子,到底怎麼回事?」
所謂的家生子,就是奴婢和主君苟合生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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