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苦無證據(2/2)
所謂的家生子,就是奴婢和主君苟合生下的孩子。
聞言,聶垣當即給聶嗣解釋一番。
說起來,在外人眼中郭孝隼是名震一方的豪俠。但其實郭孝隼還有另一重身份。
華陽郡郡尉程裴私生子!
這個秘密,只有極少數的華陽郡貴庭之人知道。
換句話說,若是郭孝隼沒有這一重身份,他又豈能在霸城做個逍遙自在的豪俠?
「......程裴畏妻,只能將郭孝隼交由奴婢撫養,遣送霸城。這些年來,郭孝隼無惡不作,僅憑他豪俠的身份根本不夠朝廷殺的,但是因為程裴的關係,地方縣令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動他分毫。」聶垣道。
郡尉,統轄一郡水陸兵馬,秩比兩千石,銀印青綬。作為一郡最高武備掌控者,程裴要比聶嗣的仲父聶績還要厲害一些。
「難怪行事無所顧忌。」聶嗣摩擦著下巴。
聶垣道:「若是此事真的和郭孝隼有關係,我們必須從長計議,不能擅動。」
聶嗣道:「陶爽襲擊糧倉失敗,想必不日郭孝隼就會知道,想要遮掩消息已是不可能了。」
「大兄的意思是?」
「叔惇,若此時你是郭孝隼,你會怎麼做?」聶嗣問道。
聶桓不假思索道:「當然是逃了。」
「仲才你呢?」
聶垣想了想,言道:「一靜不如一動,若是此時逃跑,定然坐實罪名,我猜測郭孝隼一時半會不會有異動。」
聶嗣頷首,「沒錯,我們手上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表明郭孝隼參與此事,僅憑陶爽這個賊寇的口供,不足以讓郭孝隼伏法,更別說郭孝隼背後還有一個郡尉程裴。」
「那我們只能坐以待斃嗎!」聶桓皺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過是沒證據,可是咱們哪裡來的證據。」
「這就是我們眼下的困境。」聶垣嘆氣。
聶嗣也陷入了糾結,沒有證據是硬傷。判案講究人證、物證。人證他倒是有,可問題是陶爽、魏三、何豹,這三人能算作人證嗎?
若是對簿公堂,說不定郭孝隼還要反咬一口,說是自己找幾個人誣陷他。
而且找的還是賊寇、惡少年這兩種人,更沒有說服力。
聶嗣緩緩閉上雙眼,仔細復盤整個案件。目前的困境就在『證據』這一環上,沒有確鑿的證據,他便不能繼續查下去。
可若是不查下去,以後這種事情怕是不會杜絕。
聶垣出聲道:「大兄,我們在這裡想也是無用,不如將此事告訴父親吧。」
「仲父?」聶嗣睜開眼,稍作沉吟,「你說的有道理,此事涉及郭孝隼,想必那位郡尉程裴也需要防備。」
頓了頓,聶嗣道:「就怕郭孝隼的背後還有旁人。」
他想到了被自己殺掉的王都尉。
杜城出現賊寇襲擊糧倉的事情被很快撲滅,賊寇陶爽、魏三、何豹等人全部下獄。由於粟糧損失不大,所以事情沒有鬧開。
櫟陽、劉氏府邸。
劉歆聽說事情之後已經在府中枯坐了一個時辰。
一陣腳步聲傳來,劉塗走到他身邊。
「父親,郭孝隼送來消息,他打算暫時罷手。」
「罷手?」劉歆冷笑,「陶爽落在了聶嗣手中,他還能罷手嗎?」
劉塗道:「陶爽雖然落在了聶嗣手中,但是陶爽的賊寇身份,沒有人會相信他的供詞。更何況郭孝隼的背後是程裴,他這是有恃無恐。」
聞言,劉歆冷哼,「這個時候想要抽身已經晚了,此番我們動手,聶績一定會有所懷疑。」
「父親的意思是,繼續下去?」劉塗擔憂道:「可是眼下我們未能得手,只怕聶嗣會加強戒備。更何況,經此一事,他定然警惕心大增,若是接著動手,怕是難以功成啊。」
「開弓焉有回頭之箭。」劉歆站起身,來回踱步,「此番我們失敗,主要是因為陶爽無用。若是再次動手,務必要一擊而中,否則後患無窮。」
「父親可有腹計?」
劉歆一笑,「此番杜城糧倉遭襲,吾正好以此設計!」
「你且附耳過來。」
劉歆在劉塗耳邊低語片刻。
須臾,劉塗遲疑道:「父親,若要行此計,可千萬不能動用我們的人,必須要和郭孝隼聯手,只有他手底下的遊俠有此戰力。可是郭孝隼那邊......」
「無妨,鼠輩小人,貪婪無度,重利誘之,必應。」劉歆大手一揮,言道:「你去告訴他,事成,送他千金。」
劉塗想了想,點頭答應,「唯。」
兩個時辰後,太守楊崧府邸。
「大人,此計定然會成功,到時候糧食出事,杜城縣尉難辭其咎,其仲父聶績因舉薦之故,亦難逃罪責。」劉歆目光灼灼的看著楊崧。
楊崧佝僂著腰背,在堂內來回踱步,深衣下擺起起伏伏。
不久前失敗的事情歷歷在目,此刻面對劉歆信誓旦旦的保證,楊崧卻有些遲疑。
須臾,他停下腳步,看向劉歆,「這次,你能保證一定成功嗎?」
「下官擔保!」劉歆毫不遲疑的回答。
楊崧眸光閃動,旋即道:「此事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希望你能保住那些糧食。」
劉歆暗想,看樣子太守到底還是心疼那數萬石糧食。
「下官知曉,請太守放心。」
「放在別處我不放心,你要親自過問。」楊崧神色嚴肅道。
劉歆道:「下官明白,櫟陽這邊,劉氏尚有空倉,只要事成,一切都不會有人知曉。」
「善。」楊崧頷首,「你辦事,我放心。」
「謝太守誇讚。」
黑幕降臨,圓月高懸。
聶嗣用了晚膳,在廊下來回走動,一邊思考問題,一邊消食。
距離陶爽襲擊糧倉之事,已經過去了四日功夫,仲父那邊送來消息,讓他穩守杜城,郭孝隼的事情不需要擔心。
他不知道仲父什麼打算,但是眼下他卻是有些擔心郭孝隼那邊會捲土重來。
對於郭孝隼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心裡有著不成熟的猜測,只是沒有證據,他不敢下定論,更不敢寫信告訴仲父。
「少君,還不歇息嗎?」芷蘇走出來,立在他身後。
聶嗣掐斷思路,道:「尚無睡意,你先去休息吧。」
「奴陪著少君。」說完,她退後兩步不再言語。
見此,聶嗣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月亮。他知道,這件事情還不算完,一定還有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