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糧食被劫(2/2)
一道銀光閃過,一支鐵戟砸在那刺客左臂,強橫的力氣硬生生將刺客打飛落地。
不遠處,欒冗狂奔而來。
見狀,處在『熱血沖腦』狀態的聶嗣立刻揮劍上去補刀。
但那刺客頗為頑強,中了一招飛戟,卻仍有餘力,輕而易舉的躲過聶嗣攻擊,捂著肩膀,落荒而逃。
此刻,欒冗已至聶嗣身邊,「少君,你沒事吧。」
「沒事!」聶嗣咬牙,目光看著遠逃的刺客。
見此,欒冗抱拳道:「屬下去為少君將此獠擒下!」
「住手!」聶嗣叫住他。
「少君,為何?」欒冗有些不解。
「你看看四周。」
聞言,欒冗游目四周。只見縣卒們死的死逃的逃,那些賊寇越來越多,眼看就要將他們包圓。
「少君,怎麼辦?」欒冗彎腰拿起掉落地上的鐵戟,雄壯的身軀擋在聶嗣身前,「我保護少君殺出去!」
聶嗣輕輕喘口氣,道:「先等仲才和叔惇過來會合,我們一起殺出去。」
「好!」
聶垣和聶桓的武藝遠強於聶嗣,二人各自擊退對手,片刻後便聚攏在聶嗣身邊。
「走!」聶嗣一聲令下。
兩個王者一個鑽石,保護著一名青銅五的渣渣奮力殺出重圍,落荒而逃。
是的,這個時候聶嗣已經不去想什麼糧食了,保命最要緊。己方人手損失慘重,對方卻還有上百人。
欒冗和聶桓倆人確實能打,聶垣也能打,但是架不住對方上百人啊,就算能打敗他們,那也不見得能搶回糧食。
那些賊寇見聶嗣等人逃跑,倒也沒有深追,他們的目標乃是這批糧食。
糧食被劫的消息,很快傳到太守楊崧耳中,他迅速召集文武百官商量對策。
官衙內,太守位居主位,左右兩邊為首者,分別是郡丞聶績和郡尉程裴。往下便是郡主簿劉歆、鹽官令、鐵官令、郡司馬長史、郡校尉、各司曹掾。
「諸位,霸城的事情,想必你們都知道了,都說說吧。」楊崧半眯著眼睛,兩隻手抱著,掃視下方的屬官。
聶績闔目,紋絲不動,仿佛這件事情和他沒有關係一樣,整個人好似睡著了一般。
首先跳出來的自然是劉歆,他等這個機會很久了。不過在發難之前,他還是先和太守交換了眼神,得到了太守楊崧的贊同鼓勵之後,他這才不緊不慢的站起來。
他整個人志得意滿,意氣風發,充滿了自信。
「太守。」劉歆先向楊崧施了一禮,緊跟著朝著同僚們抱拳,旋即說道:「諸位想必都知道目前南鄉郡災民的情況,那就應該明白杜城糧食的重要性。眼下糧食有失,我們一時之間可再難籌集上萬石糧食,若是災民在此期間湧向雍州,我們華陽郡首當其衝。諸位,我說的對不對?」
「是啊,劉主簿說的有道理啊。」
「沒錯,是這麼回事。」
「這沒有糧食,可怎麼辦啊。」
因為劉歆的一番言語,下方的官吏議論紛紛。
聶績,依舊紋絲不動,仿佛沒有聽見一樣。
見此,劉歆心中冷笑,『假鎮定!』
「諸位,你們只知道這一次糧食被劫,恐怕還不知道上一次在杜城的時候,已經有賊寇明目張胆的襲擊糧倉。當時賊寇雖被擊退,可是依舊逍遙法外。」
說到此處,劉歆頓了頓,目光看向聶績,窮圖匕見。
「負責杜城糧食安全的縣尉,此番難逃罪責。此前他既然已經被賊寇襲擊一次,那他就應該多加小心,防備賊寇捲土重來。」
「可是,他還是大意了,竟在霸水邊將糧食拱手送給了賊寇,甚至還導致多位縣卒喪命。杜城縣尉,罔顧太守大人的信任,罪責當誅!」
既然發難,劉歆自然是直接來狠的,張口就要聶嗣的命。
『我看你聶績還怎麼鎮定!』
楊崧眼眸輕動,看向聶績。
「聶郡丞,杜城縣尉乃是由你舉薦,你可有話要說?」
此時,聶績方才緩緩睜開眼睛,先是鎮定自若的理了理袖袍,緊跟著朝著楊崧抱拳,說道:「大人,當務之急不是懲治杜城縣尉,而是找回糧食。那群賊寇,光天化日之下敢劫走朝廷糧食,足可見其膽大包天。今日他們敢劫糧食,明日他們就敢殺進官衙。依我看,杜城縣尉的罪責,可以日後追究,當下還是先剿匪,奪回糧食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大人,郡丞說得對啊,應該要先剿匪。」
「是啊大人,這群賊寇無法無天,必須懲治!」
「我贊同郡丞的意思。」
「我也贊同。」
聶績說完,不少官吏跟著支持,乍一看,堂內竟有一半以上的官吏支持聶績。
「諸位!」劉歆見情況不對,立馬出聲打斷,說道:「剿匪,自然是要做的,可是杜城縣尉犯下的過錯,難道就不追究了麼。諸位請細想,太守原本給了他機會,讓其將糧食轉運霸城,可是他還是失手了。這樣的官吏,若是不加以懲治,如何威服其他的縣尉啊?」
聞言,一眾官吏頓時有些明白劉歆的意思。懲治杜城縣尉是幌子,對付郡丞才是目的。
聶績和劉歆不合的事情,堂內的官吏們是知道的。杜城縣尉是郡丞舉薦的,劉歆此時發難,很明顯是想要趁機找茬啊。
聶績慢悠悠道:「事有急緩,杜城縣尉懲治可稍作延後,追回糧食才是當務之急。劉主簿可莫要失了先後次序,導致不可挽回的損失。若因劉主簿之言,導致糧食無法追回,屆時才是最大的損失。」
劉歆冷哼,「聶郡丞,你不必遮遮掩掩,誰不知道那杜城縣尉乃是你聶氏少君。你這是在包庇聶嗣的罪責!」
不裝了,劉歆開始了直接的人身攻擊。
「劉主簿說得對!」聶績高聲道:「正因為聶嗣乃是我聶氏少君,所以他才更不可能逃掉罪責。只要追回糧食,再問罪聶嗣,毫無掣肘,為何劉主簿一定要先懲治了聶嗣,才願意商談追回糧食的事情,難道劉主簿有什麼難言之隱麼。」
「你這是在狡辯!」劉歆道:「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悄悄將聶嗣送走,助其逃脫!」
「呵呵。」聶績看著劉歆,不屑一笑,「劉主簿儘管放心,我聶氏族規嚴苛,絕不會行此事。」
劉歆自然是不相信聶績的一面之詞,他轉而看著太守楊崧,「大人,依下官看,還是要先懲治聶嗣!」
堂內的官吏們都沒有開口說話,因為他們看出來,這是劉歆和聶績的交鋒,並不是真的在就事論事。
這種麻煩事,他們可不想摻和。
楊崧看向聶績,「郡丞,你以為呢?」
「太守大人決定便是。」聶績面色平靜。
楊崧頷首,言道:「聶嗣確有失職,著拿其下獄。」
劉歆面色一喜,緊跟著道:「大人,杜城縣尉聶嗣,乃是聶績舉薦,出了這樣的事情,聶績亦難逃一罪。」
其餘官吏紛紛側目,心想劉主簿這次可算是和聶郡丞徹底撕破臉了。
楊崧看著聶績,說道:「聶郡丞,那聶嗣畢竟是你侄兒,此事......」
「大人。」聶績打斷他,說道:「聶嗣所犯過錯,確屬其罪。我身為其仲父,亦有責任,大人懲處便是。」
話音落下,郡司馬長史立刻站出來,拱手道:「太守大人,杜城縣尉罪責難逃,實屬應當,只是聶郡丞對此事絲毫不知,可不能因而重懲。依下官看,既然糧食是聶嗣丟的,那就讓聶郡丞負責追討回來吧。」
「下官附議。」
「下官附議。」
堂內七七八八的官吏全都站出來為聶績說話。
見此,劉歆眸中閃過一絲惱火,進而看向太守楊崧。後者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緊跟著道:「諸位說的在理,罪在聶嗣。這樣吧,此事就交給郡丞處理吧,務必要儘快追回糧食。」
此時,劉歆忽然道:「話雖如此,可總得有個期限吧,郡丞若是一直追不回來,難道就這麼拖下去?」
「那依劉主簿的意思呢?」楊崧問。
「三日!」劉歆道:「三日之內,追回糧食。」
其餘官吏紛紛皺眉,三日時間未免太短,有的正準備開口駁斥,不想聶績先一步開口答應,「三日就三日,若是到時候我追不回糧食,便任由太守懲處!」
「君子一言!」劉歆立馬逼迫聶績。
「駟馬難追!」聶績回了他一句,一甩袖袍,轉身離去。
見狀,其餘的官吏紛紛拱手告退。
待人走完,楊崧看向劉歆,「劉主簿,全看你了。」
「太守放心,萬無一失!」劉歆信心滿滿。
三日時間,聶績是不可能找回糧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