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甜蜜事業(前半段技術文,後半段有劇情)(1/2)
在名叫常非的夥計連續十餘天不遺餘力的奔走下,九月剛剛過去兩天,楚天舒便收到消息,他所需要的用於製糖的各種原料、器具,乃至幾名製糖工人,都已經找齊,此時正安頓在青龍坊一處新買下的院子裡。
張百齡對此事可以算得上是不遺餘力,他曾經見過以往的製糖工序,且店裡也常備有少量粗製紅糖,對於楚天舒所說的種種工藝改良,自然能想見其中的意義,也明白這件事情本身是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的。
為此,他特意與楚天舒商量,將製糖一事單列出來,另起一個攤子,讓楚天舒占主要股份,自己只從中分潤。二人經過多次溝通,最終由肆長舉薦,交了陌錢,在青龍坊東南角將「白兔糖坊」開了起來。
這名字乍聽像是楚天舒的惡趣味,但其中也有一番權衡。唐朝的店名或文采斐然,或平實簡約,也有直接以主家姓氏命名的,但從未出現過這類跳脫、風趣的店名,在傳播效應上,會占有天然的優勢--其實也不過是把宋朝才出現的店名搬了過來。
由於初期產量少、製作成本高,新制的白糖只能是走高端路線,楚天舒便親自下場設計了店招,將白兔的形象繪製在一旁,連張百齡看來都覺頗為有趣。
閒話不談,此時面積寬敞的院子裡已經擺滿了各式工具、材料,從院門外仍有夥計不斷地搬入提前採收的甘蔗----農曆九月,這些甘蔗正到了完全成熟期,糖分和水分均已基本飽和,正適合用於製糖。
楚天舒來到剛剛搭好沒幾天的石輥旁邊,檢查兩側木架是否堅固,又用手撫摸引流槽是否平整,最後點了點頭,示意可以嘗試壓榨了。
中國傳統的蔗糖一般採用木輥壓榨,兩個木製輥柱水平放置,形制上就比如兩個緊挨著的磨盤,而甘蔗就從磨盤的縫隙中穿過,只要驅動牲畜拉動一側磨盤,便可以將甘蔗不斷捲入,榨出汁來。
但這種方法損耗大,效率低,大量的畜力其實都用在了克服磨擦力上,楚天舒對此作了些改良,改用自重更大,硬度更高的石輥,並且兩個磨盤垂直放置,每個磨盤兩面各設軸承,通過槓桿連接,分別由四組、每組兩人採用人力方式驅動。
如此一來,無論是效率還是成本,都有了很大提升。
畢竟按照舊式木輥的工作方式,一家糖坊需要養牛馬畜類五六頭,這開銷可不是鬧著玩的。但人力?
大亂之後初步安定下來的長安城,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不過早晚還是要改用水車、風車來驅動的,目前這樣的做法只能適應小作坊,不能進行工業化生產。
楚天舒看著引流槽里渾濁的汁水逐漸流下,微笑著向張百齡點了點頭。
等到汁液收集滿桶,楚天舒便指揮工人把糖水倒進一字排開的大瓮里進行熬煮,其中換過了三口瓮,水分逐漸減少,加入石灰澄清,再加入花生油脫色,最後經過過濾,注入一旁的瓦罐,待糖完全結晶後,倒出剩餘的糖蜜,將結晶的砂糖刮下,這便是成品的紅砂糖了。
幾個老成的製糖工人看到東家遊刃有餘,便也收起了最初輕視的心思。
「這東家,看著年輕,沒想到倒是個中老手!」
「可加入石灰……」
「朱老兒,石灰與草木灰性狀相仿,我們以前在東南製糖,也有用過的……」
「只是這所謂『結晶』之法倒確實第一次見,制出的糖砂既無焦黑,也不粘稠,形如琥珀,確實不是凡品。」
……
幾人正在感嘆見,突然見幾個雜事夥計挑來了黃泥,又將黃泥調成泥水,看樣子是要澆到糖里,這又是做什麼?
只見楚天舒舀起一勺靜置過後的黃泥水,慢慢地倒在了剛剛收集好的紅糖上。
紅糖在黃泥水一澆之下,非但沒有變黃,反而如同草葉凝霜一般快速變白,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這……」
楚天舒也不解釋,指揮夥計把這一堆處理過的白糖按照顏色分成幾堆,此後的銷售,自然也要按照顏色品級分為不同的價格,最大限度的把長安中上層人士的銅錢榨出來。
張百齡親眼目睹了這一堆甘蔗變成晶瑩如雪的白糖,震撼之餘,心裡也生出了一些別樣的情緒。
這楚家郎君,絕非池中之物,他怕是要好好想想要把自己置於什麼樣的地位上了。
忙碌了一天,楚天舒吩咐各個夥計關好院門,待明日一早,便按照固定的流程開工。
他又把已經製成的白糖挑了品質稍差的分了些給眾人,讓他們帶回去嘗鮮,同時也再次警告這配方如有泄漏,將不分親疏老幼,把所有工人全部交到東市署發落。
此前他早已安排了常非在工人里暗自宣揚誇大他與鄭市丞的關係,此時眾人聽來,不免都心中凜凜。
這番恩威並施之下,人心是暫時穩住了,但他並不指望這配方能保密多久,後續想要繼續搶占市場,還是得靠工藝改良、動力系統改良。
楚天舒跟張百齡回到家中,把剛才制出最好的十來斤白糖分成了大大小小几份,最大的一份是要拿到歸雲居展示的,中等的幾份用來前期打點東市署的幾位老爺。
最小的兩份,一份留在家中自用,一份則給了張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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