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好為人師(1/2)
中年人在四門刀法上的造詣確實厲害,一套招數簡單的刀術,在他手中上下翻騰,刀光滾滾如雪浪,一波接著一波,幾無止境。
「好刀法!范師範的刀術逼上個月又有精進,應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了吧!」
講台下的學員們紛紛稱讚。
既是覺得這套刀術非常厲害,又是對這位范師範的刀術非常推崇。
白信看的也算興趣盎然,下意識的分出一縷精神,入駐分身,以岱宗如何推算起來。
「六個破綻……七個破綻……四個破綻……嘖,這一招使得厲害,好!只有兩個破綻……哎呀,這一招使得差了,破綻太多……」
中年人很快將一套四門刀法演練完畢,他收了刀,頷首道:
「四門刀法既重殺法,又重演練,刀術配合刀架,組合多變,剛猛中正。所以想要提升這門刀法的境界,既可以以戰養戰,也可以在私下裡苦修,磨礪自身。」
這位中年人循循善誘,娓娓道來,很快邁入正題,笑道:「你們能夠進入御拳館習武,底子都不錯,武道根基也有一定火候,戰鬥意識也多少具備一些,只要用心學習,應該很快就能學會這門刀法!」
一番話把下面學員的積極性挑逗起來之後,范師範將修練四門刀法的要訣技巧傾囊相授,邊說邊用演示,教導學員們如何發力、出刀。
看得出來,他教授的非常用心,沒有半分保留。
下面的學員很多是出身貧寒之輩,都知道獲得武道傳承的艱辛,現在有了機會,自然是一個賽一個的聽得入神,如痴如醉。
白信站在後面聽課,也是連連點頭。
待到四門刀法全部講完,那范師範領著所有人出了教室,在門外的寬敞的練武場上散開,讓學員們演練剛才所學的刀術。
這間教室的弟子大部分人是今年剛入學的新學員,也就比白信早進來個把月,實力低微,許多人家境不好,沒有學過像樣的功夫,剛才所學顯然不多,只能三五個擠在一起,互相探討著學習。
除他們之外的學員,都是往年加入御拳館的老學員,早已經學了這門刀法,刀法境界有高有低,但最低的也是初窺門徑的層次,遠超新生。
因此。
他們一個個的嫻熟的找到搭檔,兩兩對戰,互相印證所學,然後觀察彼此的不足之處加以完善。
「四門刀法施展起來剛猛中正,凌厲狂猛,但其實講究的是四平八穩,真正的要點不在刀術變化,而是最基本的十六個刀架上面!」
白信沒有立即混在人群里練習這門刀法,而是思忖著這門刀法的要旨,心道:
「於這門刀法而言,只要刀架正,刀法便正,刀法既正,那種剛猛迅捷,幾無止息地進攻性、侵略性才能酣暢淋漓地發揮出來!」
「也即是說,苦修刀法招數變化是本末倒置,核心在於刀架,只有把刀架功夫練到了家,才能快速學會這門四門刀法,如此應用於實戰或者比武切磋,自然而然就能發揮出刀法真正的威力來!」
白信先是看向那群對練的老學員,發現他們一個個都是在刀法變化上下功夫,十六個刀架子個個都是半吊子,竟是找不到一個練到家的。
最令他感覺無語到無語的,是這些人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犯傻,反而個個興致勃勃地探討著刀法變化中的不足之處,不住的打磨招數,二三十個人裡面,苦練刀架的一個都沒有。
再看那些正被范師範指導著練習刀架的新學員,白信更加無語了。
這些新學員是御拳館從全國各地的官辦拳館裡挑選出來的精英,即便有極個別是走後門進來的,整體素質也非常不錯。
加上學習勁頭強,根基紮實,又有師範指導,他們很快就掌握住了十六個刀架的修練要訣,不少資質不錯的學員,對刀架的把握已經與老學員里一些人差不多,刀法也耍的像模像樣,受到了范師範的表揚和肯定。
但同樣的,他們也保留了老學員的「惡習」——
不肯用功苦修刀架!
剛剛掌握了刀架,學會刀法招數,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對刀法招數的練習之中,完全疏忽了對最應該苦修的刀架的練習和掌握。
白信神色古怪的看了良久。
最後。
他終於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
范師範,他不會教人!
這位范師範在四門刀法上的造詣確實厲害,但苦逼的是他不會,或者更確切的說是,他不擅長教導別人,沒辦法把自己的學識全部轉化為營養供學員們吸收、成長。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他只能教導學員把刀架掌握到一定程度,再深的話,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所以只能讓學員們苦練刀法變化,走迂迴路線,通過刀法變化的提升反過來帶動對刀架的體悟,進而提升四門刀法的威力,和對這門刀法境界!
這樣種會做不會教的人,白信前世見得多了。
他上學時班級里交情很好的學霸,解題那叫一個順暢絲滑,可一旦白信向他們請教做題思路之類的問題,他就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最終只能歸結為兩個字——直覺!
不光是學生,就是學校里的老師很多也是這樣,類似范師範之類的老師,白信十幾年的求生生涯里就碰到過好幾個。
雖然不能說他們誤人子弟,可要說他們沒有一點錯,那也是自欺欺人。
就像是范師範這樣教人練刀,學員們花費大量的時間浪費在練習刀法招數上,如果能勤能補拙,還算說得過去,可實際上,這種練刀的方式效率極低,天賦不夠出眾的話,只是在白白浪費了他們寶貴的精力和時間。
尤其是來這裡的學刀的那些家境不好的學員,他們在御拳館裡學習的時間有限,如果不能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時間增強自己,一旦離開了御拳館,實力與地位不匹配,就會淪為笑柄。
對他們造成極大的打擊!
「這位學員!」
一聲沙啞的叫聲從旁邊傳來,一個黑瘦矮小的女孩子叫醒了出神的白信,普普通通的面容上是過早懂事、已經毫無天真童稚之色的堅毅表情。
見白信看向自己,她問道:「我們這邊對練還缺一個人,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
女孩子身後還有兩個小夥伴,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都是男孩子。
看得出來,這三人的家境非常不好。
身上的衣服不是庶務處發下來的制服,而是用市面上最廉價的粗布做成的便服。
即便是如此,他們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漿洗的破舊,袖口、褲口等出已經被磨的沒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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