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踏月(1/2)
白信不會騎馬。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這個時代的馬匹相當於前世的寶馬,在極缺馬匹的大趙國里,底層出身的人看看過把眼癮也就是了,想騎馬那就是痴人說夢了。
白信也是騎上馬後,才猛然想起來,自己不會騎馬的。
不過這匹馬真的是如王大貴所說,性情溫順,只要拉動韁繩,輕抽馬屁,它就拔足往前跑,一拉僵硬,它就乖乖的止住前進,十分的聽話。
仗著身手夠強,白信直接無證駕駛,往北方一騎絕塵。
路途中,他注意到了有人跟在自己身後,鬼鬼祟祟的,數量還不少,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不過他並不怎麼在意,既然他們想跟著,就讓他們跟著好了。
兩個時辰後。
白信來到安縣。
交了進城錢,他牽著馬走進城裡,裝作外地人來這裡做買賣的,向本地人打聽本地縣令的口碑。
當地人剛開始聽到他詢問縣令的官風,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多說,只是一個勁兒的勸他不要在本地行商,還是趕緊離開為好。
見了他們這個樣子,白信心裡已經有了數。
不過為了避免出現疏漏,他還是花了錢,再三詢問,終於讓他們開了口。
原來本地縣令,姓邢,名祁處,中了進士後,原本在南方為官,一路升遷,官路亨通,後來不知犯了什麼事,上面問責,被降職為縣令,數年前分配這裡。
他前途盡毀,來到西北這種地方,已經是再無升遷的希望,所以他履職之後,便把全部心思花到了種種享受上面,魚肉百姓。
他來這裡當官時,帶了不少人一起過來,他的兒子和侄子仗著他的勢力,把本縣最有勢力的兩個幫派的老大害死,然後把其他人收攏到一起,建立了黑虎幫。
這黑虎幫勢力遍及全縣,所有的青樓、賭場、酒樓都被他們掌握,各種賺錢的路子也都壟斷,逼良為娼,拐賣人口,那是家常便飯,打家劫舍,殺人放火更是屢見不鮮。
縣內只要是長得漂亮的女人,不管是嫁過人的婦人,還是沒出嫁的閨女,都逃不過毒手——長得漂亮、肯順從的,會被送給邢祁處三人享用;不肯順從的,就為難她們的家人,直至她們聽話,事後被扔到青樓娼寮里讓人享用。
除了兒子和侄子為禍鄉里,邢祁處也是好事多為,他以各種名目加稅,聯合縣內幾大豪富之家,對低下層人民巧取豪奪,逼得不少人家破人亡。
短短時間,便從老百姓和縣內地主、商人那裡掠奪走了大量的財富。
面對重重壓迫和欺害,也不是沒人反抗。
曾經有拳館弟子聚在一起商量起事,結果被黑虎幫請來的人鎮壓,統統都被打殘,現在還在掃大街、倒尿掏糞。
有人偷偷去找州上的官員告狀,想要把他扳倒,可州上的官員收了狀紙後,直接把他們交給了邢祁處的人,結果,這些人被拖回來,先被打了幾十大板,然後被當著縣裡人的面吊死,全家獲罪,女的為娼,男的為奴,小孩子都不例外。
白信聽著這一件件地惡行,每一件都說的有頭有尾,互相對照,少有錯漏,不像是胡編亂造。
但也正因如此,他凶中的怒氣越來越熾烈,一口怒氣幾乎破體而出。
他又多方走訪,找了幾個當事人,確定縣令和黑虎幫確實是無惡不作,明面上的苛捐雜稅,暗地裡的殺人放火,也不知道害了多人的性命。
盛怒之下,他只想闖進邢祁處他們的家裡,手起劍落,將他們一一刺死。
「不,這法子死的太輕鬆,太便宜他們了!」
白信恨意滿滿。
正想著法子的時候,餘光掃到不遠處跟著自己一路走來的江湖人,倏爾,一個想法躍入心頭。
「好,就這麼辦!」
…………
胡文輝是個讀書人,從小立志讀書入仕,經世濟民,可現實很殘酷,西北之地少名師,訊息落後,縱然他天資不凡,一目十行,見解獨特,也只有屢屢碰壁,名落孫山一途。
可他不放棄,屢敗屢戰,非要走科舉一途,最後還是主持考試的人員看不下去,直接說明是他沒錢打點,名額還沒開考就被人預定買走了。
他這才如夢方醒,蹉跎歲月二十多年,竟是從一開始就被窮困擋在門外!
心灰意懶之下,他把家裡的書全都燒了,從此絕口不提科舉的事。
長久讀書考科舉的生活,讓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他索性在門前支了個攤子,幫人代寫兼讀書信,又兼職起名、寫春聯等等,日子倒也過得去。
今日,他照常出攤,可坐了一個上午,一文錢都沒入帳。
胡文輝嘆了口氣,覺得今天多半是要挨餓了。
這時,他忽然注意到街邊有不少人對著這邊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慢慢的圍了過來。
他不由一愣,這是怎麼了?難道來找麻煩的?
心中猛地一突,便想收拾攤子離開。
「胡先生,你背後牆上的文書上寫的是什麼啊?你給我們念念成不成?」一個男人突然開口說。
「文書?哪來的文書?」
聽到這話,胡文輝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身後的牆壁,是縣衙的公告壁。
這是以前縣衙發布公文,張貼文書的地方,在邢祁處到任之前,每當縣衙發布新的公文,這裡就會聚集大量的商人和民眾,十分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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