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有謫仙至天外而來(2/2)
這是多麼崇高的一個信仰,身為七尺男兒,又有誰能夠面對這樣的大義之舉而不心生動容。
即便是他,站在這懸崖之巔,心中也不由生起一股浩然之氣。
「東西都準備好了麼?」
「都準備好了,足夠那群雲國小兒吃上一壺了。」
輕嗯了一聲,沐長卿不再言語,兩人站在山巔,默默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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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
俗稱鬼節。
今天是個大晴天。
一抹青色在天際悄然浮現,接著紅霞染遍,朝陽升起。
冀雲山脈被白霧籠罩,游雲包裹。
而冀雲山脈之南,大燕將士已經整頓集結。
與昨日那壓抑的氣氛相比,今天大燕將士的士氣陡然一振。
因為他們發現不知何時,點將台前突然出現了一架華蓋龍攆。
至於龍攆之中為何人,諸多將士心中自然知曉。
一時間頹然的氣氛頓去,士氣驀然變的高漲無比。
女皇親征!
女皇親征!
這是多大的榮耀。
大軍剛集結完畢,那雲國的騎兵已經如往常一樣再次踏過冀雲山脈呼嘯而來。
只不過這一次面對他們的可不再像往日那般一蹶不振的大燕士兵了。
雲國十萬騎兵自然不可能全部來此,來人約莫兩萬餘眾。
不過兩萬餘眾已經足夠應付那群懦弱的燕國草包了。
殊不知,今日大燕全軍已經抱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心與雲國一決死戰了。
這兩萬騎兵貿然踏過冀雲山脈,那結局可想而知。
那雲國騎兵統帥也是久經沙場之人,抵達大燕陣地便覺今日氣氛詭異,忙招手止停大軍。
遙目所及,瞥見燕軍陣營之中那金黃的華蓋凸顯,不知想起了什麼,臉色驀然大變。
剛要掉頭率軍返回雲國陣營,忽而冀雲山脈之中喊聲大作。
數十萬步兵從山脈兩側湧現,對著這己方部隊悍然殺來。
同一時間,大燕防線大開,數十萬南營將士一同執戈衝鋒。
「不好!」
本就一直心中蔑視,還以為今日如往常一樣,可是如今措手不及之下,被埋伏在山脈之中的大燕先鋒部隊捉個正著。
兩萬雲國騎兵雖然驍勇善戰,可是如此倉促之下,又被前後夾擊,多少生出了一絲怯戰之意。
沒有絲毫停頓,兩萬雲國騎兵就這樣與大燕的大軍廝殺在了一起。
那結局可想而知。
哪怕平原作戰,騎兵當為第一,但前提也得有的一戰才行。
未戰先怯的前提下,再加上敵軍數倍不止。
這兩萬騎兵自然是沒有絲毫反抗的可能。
倒是那騎兵統帥在麾下的將士拼死保護之下,突圍而出。
只不過其他人便只能永久的殞命與此了。
山脈之南的驚天動靜自然驚動了雲國大本營。
山脈之北,那雲國大軍也開始極速聚集。
大燕首戰告捷,雲國投降者不計其數,可是投降的結果同樣免不了一死。
大燕背水一戰,哪還有言和的可能?
兩萬匹雲國戰馬被捆綁在平原之上,嘶鳴聲驚天動地。
所有大燕將士面色通紅,眼含煞氣的看著這些馬匹。
忽而,至龍攆中走下一人,那人身穿金黃鳳袍,頭戴通天冠,大步走上點將台。
無數大燕將士眼神火熱的看著那人,身軀震顫。
在點將台上站立,鳳眸掃視了一圈台下數十萬大燕將士,那人忽然躬身對著台下深鞠一躬。
同一時間,幾十萬大燕將士跪附在地,口中高呼。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蒼雲山之巔。
沐長卿負手而立,口中輕輕念了一聲。
「開始了。」
聞言身後一眾紅霞山暴徒穿戴整齊,嚴陣以待,只等先生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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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將台上,楚稚接過衛錚遞過來的天子劍,對天一指,劍鳴不絕。
「自先皇開國以來,寰宇清明,禍亂豎清,蓋聞明主圖危以制變,忠臣慮難以立權,然則先皇遇難,宵小執柄,**朝權,威福由己,時人迫脅,莫敢正言,終有燕雲之敗,祖宗焚滅,污辱至今,永為世鑒。」
「今雲國賊寇罔至,亂興戰火,屠戮我大燕兒郎,至函谷關沿徐州以北,疆土頓失,山河破碎。」
「今於冀雲山脈之前,朕執劍於此,凡我大燕兒郎,必當以血還之。」
話音落罷,天子劍至楚稚手中飛出,帶著呼嘯的劍鳴,一劍將陣前的一具雲國戰馬斬殺,馬頭飛出,鮮血噴涌。
「以血還之!」
「以血還之!」
幾十萬大燕將士瞬間被點燃胸腔之中的無窮怒火,目露駭然精光,舉起手中兵器連聲高呼。
隨之楚稚返回龍攆之中,衛錚走上點將台。
目光看向那雲國兩萬匹戰馬,眼中凶光浮現,大手一揮向下狠狠一斬。
「斬馬,血祭!」
下一瞬那兩萬匹戰馬已然是頭顱高高飛起,血腥之味瞬間瀰漫開來。
「所有人,披甲,準備!」
「是!」
聲音直衝雲霄。
雲國那邊同樣是整裝待發。
對於大燕天子御駕親征,那雲國統帥也沒有想到。
隨即則是被濃濃的喜悅所替代。
若是此戰獲勝,再能夠擒下大燕天子,那可是萬世之功。
哪怕已經損失了兩萬騎兵,但是戰力依然有著懸殊的差距,哪怕如今大燕士氣高漲。
但是那雲國統帥一樣不懼一戰。
大戰一觸即發。
大燕先鋒部隊共十萬人踏過冀雲山脈浩浩蕩蕩的對著冀雲平原進發。
雲國剩餘八萬鐵騎同樣踏足向前。
沒有多餘的戰前廢話,兩軍悍然第一次正面交鋒在了一起。
廝殺聲驚天動地,每一息都伴隨著無數的士兵隕落。
打仗是要死人的。
這是鐵一般的定律。
沒有哪個朝代能夠倖免。
隨著戰損越來越大,大燕先鋒部隊哪怕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但是在雲國的鐵騎之下依舊不敵。
可是身後便是徐州城,他們退不得,也無法再退一步。
身可死,大燕永不陷落!
慘烈的畫面在每一個將士的眼中發生,龍攆之內,楚稚臉色冰冷,一言不發,一旁的月姬也是被悲色覆蓋。
衛錚披掛而來。
與龍攆前請戰。
後,大燕破甲軍二十萬,南營將士十萬,以及徐州城青壯力剩餘六十餘萬人,全面衝鋒出擊。
那雲國剩餘的四十萬步兵自然執戈相迎。
近一百五十萬人的大戰,徹底在冀雲平原之上拉開序幕。
旌旗獵獵,戰鼓雷鳴。
戰場上屍首遍野,看的人膽戰心驚,驚心動魄。
鮮血的顏色在眼前模糊,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這是何等的慘烈人寰。
放眼望去,地平線消失在屍體之後。
戰士們一個個衝上去,揮舞著手中的大刀浴血奮戰,一個倒下了,另一個就替上去。
一個戰士渾身被劃的稀爛,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嘴裡還高喊著大燕萬世的口號,悲壯蒼涼。
城南征戰多,城北無飢鴉,白骨馬蹄下,誰言皆有家?
衛錚手持一柄大刀,每一刀揮下都帶著一大簇的鮮血飆射而出,身旁數百人的小隊牢牢的將他護全在中間。
這畢竟是大燕的主心骨,不容有一分閃失啊。
可是老將軍硬是要親自上陣殺敵,無數將領都規勸過,可是怎麼都攔不住他。
又一擊帶走數十名雲國士兵的性命,衛錚怒目圓睜,口中大吼。
「老夫還提的動刀,要你們護著做何?」
山巔之上,沐長卿看著山下的畫面,神色駭然。
如此戰爭也是他平生所見,看著山下那漫山遍野悽慘的景象,眼中動容。
「先生,我們動手麼?」
張三喘著粗氣,眼前的畫面早已是激發了他心中的凶性,身後的一眾紅霞山暴徒同樣是虎口震顫,眼中殺機滿溢。
「再等等!」
沐長卿沉聲回道。
「先生,不能再等了啊,再等下去,我大燕就有無數的好漢相繼倒下。」
「我說再等等!」
呵斥了一句,沐長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今戰事覆蓋,雲國主帥未顯。
他們這一群人必須要做到一擊必殺才行,不然就這五十人,哪怕帶著威力巨大的火藥,進入如此大戰之中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那雲國四十萬步兵列陣有肅,主帥在何處沐長卿仔細觀摩半天依舊未曾發現。
號令的皆是一些統領,僅僅是這些統領還不值得他出手。
哪怕知道這樣等下去大燕只會越來越傷亡慘重,但是他也只能等。
不然這所有的努力都將功虧一簣。
死去的那些大燕將士也只是白死。
大戰從清晨一直持續到晌午。
烈日炎炎,戰場之上的溫度愈加酷熱。
死去的屍骨堆砌成山,悽慘無比。
鮮血的味道刺激著每一個將士,讓他們除了奮力殺敵之外別無其他選擇。
不僅是大燕的將士,雲國的士兵同樣是身心俱疲。
可是只要對方不鳴金修整,那己方也只能繼續堅持下去。
畢竟誰都知道,如此戰況之下,誰先鳴金收兵,必將打亂陣型,對方再乘勝追擊,敗局基本已定。
龍攆之內,初時還有著傷亡統計不時傳來,到了現在已經許久沒有動靜,所有一切可用之力盡皆投入到戰場之中。
傷亡統計?
那特麼還有人顧得上統計傷亡人數。
即便是統計,那漫山遍野的屍體又如何統計的過來?
大燕後方只餘下趙君潔率領的一萬破甲軍將士護全在女皇的身邊。
以及兩萬燕衛女兵。
忽而,雪姬大步走入龍攆之內。
「陛下,已經探查到那雲國主帥所在的位置。」
楚稚聞言豁然起身。
「身邊有多少人?」
「回陛下,有五萬步兵圍繞。」
五萬?
楚稚失神坐下。
五萬?如今大燕哪還能抽調出來這麼多的兵力去直搗敵方主營?
「陛下,奴婢請纓,給奴婢一萬燕衛,奴婢必將擒獲那雲國主帥的頭顱歸來。」
「不可!」
話音剛畢,花姬走入龍攆之內。
複雜的看了一眼妹妹,花姬語氣凝重道。
「花姬願攜一萬燕衛前去擒拿雲國主帥,妹妹你負責保護陛下安全。」
「奴婢請纓。」
雪姬寸步不讓。
看著眼前針鋒相對的兩女,楚稚心中抽痛,大燕何故落到這般地步。
連自己的貼身侍女都需要上陣殺敵?
可是如今還有別的辦法不成?
「你二人就呆在朕的身邊,哪裡都不許去。」
「陛下!」
「朕說話都不管用了麼?」
相比於那雲國主帥,楚稚更不願意花姬兩女前去送死。
一萬燕衛去攻破敵營五萬步兵圍繞的主帳,那與送死何異?
戰爭繼續發酵。
雲國場中最大的殺器八萬騎兵也早已經所剩無幾,而相應付出的代價則是二十萬破甲軍盡皆命喪於此。
哪怕是身在千米高空,那刺鼻濃郁的氣味依然清晰傳來。
沐長卿這時候也是發現了那雲國主帥的位置。
畢竟戰場之上傷亡逐漸擴大,戰線拉長,而雲國陣地之中卻有一支五萬餘人的隊伍一直沒有動靜。
其中所立何人自然不言而喻。
只不過這五萬人的隊伍,沐長卿一時也沒有足夠的把握能夠攻陷進去。
正遲疑間,大燕後方突然冒出兩支隊伍,一騎絕塵對著雲國後方突襲而去。
沐長卿打眼看去,頓時七魂嚇丟了六魄。
那兩支隊伍,為首其中一人可不正是他一直心心掛念的花姬麼?
這娘們瘋了不成?
一腳踹向一旁神色落寞的張三,沐長卿也顧不得其他了。
哪怕大燕今天就此滅亡,他也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女人有一絲閃失。
「動手!」
夕陽之下,戰場之上硝煙瀰漫,鮮血早已染紅了天際。
對於這兩支突起之兵,雲國其他的士兵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從自己身邊極速踏過。
點將台上,楚稚看向前方戰場那兩支極速奔襲的隊伍,俏臉冰寒。
「為何不攔著她們?」
「陛下,月兒,月兒攔不住啊。」
月姬垂首回道,話語中已經隱隱帶著一絲哭腔。
現在說別的都是廢話,楚稚不再言語,玉手死死捏緊。
畫面回到戰場之上。
花姬和雪姬二人分別帶領一支燕衛女兵對著雲國後方左右突襲而來。
如此動靜自然被那雲國主帥察覺。
摸了一下下巴,那主帥笑道。
「聽聞大燕有一支專門負責女皇安全的女兵,怕是就是這兩支隊伍了吧?」
「看來大燕已經沒有剩餘再戰的力量了,竟然想要派出這些女人來突襲本帥?」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只不過可惜了這些嬌滴滴的小娘子了。」
「來人,將這些女人擒下,到時候好好犒勞一下我雲國的將士。」
那主帥剛剛說完,身旁的將領還未布置迎敵,一聲驚天爆炸聲響陡然在身旁不遠處響起。
這一聲轟然巨響驚住了場中正在交戰的所有人,雙方士兵不由自主停下手中動作,轉身向聲源處看去。
只見那雲國主營之中,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冒著熊熊的火焰,洞中數千名雲國士兵屍骨無存,粉身碎骨。
如此意象頓顯,讓兩軍將士皆是呆如木雞,難以置信自己所看到的畫面。
「快,看天上!」
不知誰突然大喊了一嗓子,無數士兵抬頭往天上看去。
只見遙遠的天際,一群黑影如同蒼鷹掠影一般正對著雲國主營飛去。
待離得近了,只見一群黑衣暴徒背後長著翅膀,腰間掛著無數顆黑色圓球模樣的物件。
而為首那人白袍飄逸,身形俊朗,如天外來仙一般。
飛至雲國主營頭頂,張三一把扯下一顆腰間火焰炸彈對著下方雲國大軍奮力扔去。
面目猙獰,駭人可怖。
「雲國小兒,嘗嘗你三兒爺爺給你們準備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