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碩鼠(五)(1/2)
這個回答在齊石二人的意料之中,而且也還算不錯,算不上滴水不漏,但也很難答的更好了。
畢竟他沒有狡辯的餘地,也能猜到自己沒法狡辯。
於是石羨玉輕輕頷首:「我們會將情況如實呈報給你們政治部,具體如何處理,由他們決定。」
安雲輕輕頷首。
石羨玉再次開口:「你和梁惠清的關係如何?或者說,親密與否?」
「還算是比較親密的。」安雲說:「畢竟是我生母,而且她也很關心我,血濃於水,哪裡能忽視這份關係了。」
這個回答同樣不出乎意料,還算中規中矩。於是石羨玉又問道:「那你和她接觸的多麼?」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多。」安雲不假思索道:「一年大概見一兩次面吧,偶爾也會多些,主要靠電話和書信聯繫。」
回答的依舊和他們已掌握的情況一致,到目前為止他都還沒撒謊,只是可能有所保留。
石羨玉追問:「她和你的聯繫電話是哪個?」
「不知道。」安雲搖頭。
齊宏宇皺眉道:「不知道?那你怎麼和她聯繫的?」
「都是母親找的我。」安雲說:「我沒法打她的電話,都是她打給我,每次號碼都不同,似乎用的都是虛擬號碼,有時我也想回撥回去,但要麼提示關機,要麼提示空號,就沒成功過。」
齊宏宇眯眼,並迅速將他的話記錄下來。這方面的細節梁惠清倒是沒說清楚,看樣子回頭有必要再像梁惠清求證一二了。
石羨玉則追問:「書信呢?」
安雲回答道:「主要是電子郵件,不過偶爾也會寄掛號信,母親她好像有這方面的情懷。」
接著不等石羨玉再次開口,他便主動報出了記信的地址。
這個地址,梁惠清同樣沒說過,需要回去求證。
期間齊宏宇喊了聲暫停,因為有幾個字是生僻字他不會寫,翻手機打了一下才抄上去。
等他寫完並示意繼續,石羨玉才接著問:「你第一次和梁惠清接觸,是在什麼時候?」
「十年前,我二十五歲的時候,夏天。」安雲抿著唇,說道:「當時,我參加一個某博抽獎活動,正好抽中了山城五日游,我就去了。」
石羨玉大概猜到了後邊的內容,不過沒有插話。
果然,安雲接著說:「當時我沒想到,這些都是套路,是她為了見我一面而苦心做出的安排。我高高興興的耍了幾天,最後一天準備離開的時候,她出現在了我房間裡……
雖然已經過去十年了,但這一幕我印象太深刻了,到現在都還歷歷在目,當時嚇我一跳,我還問她說,大姐,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因為她保養得比較好嘛,那時候看著也就四十左右的樣子,比我大不了太多。
她就坐在那,很慈祥的看著我,然後一開口,就讓我如遭雷擊。她說,娃兒,終於見面了,她很想我……」
說到這,他頓住了,似乎在給石羨玉留點問話的空間,但石羨玉只是輕輕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他繼續說。
他便接著說道:「她向我表明了身份,我當然不信,她如實說出了我這些年的經歷,我還是不相信,她就出示了一份親子鑑定報告,我依然排斥,覺得是假的,於是她說,可以和我回西域,在西域一塊再做一次鑑定。」
石羨玉這才插話問道:「按你剛剛說的工作履歷,你當時還在西域基層戍邊是嗎?」
「嗯,此後我又在西域待了兩年,才調到金城機關,在金城又待了六年左右,前年調的天府。」
這番問答其實只是石羨玉為了稍稍把握節奏及文化主動權才開的口,其實沒什麼太大價值。
於是石羨玉再次抬手做請的動作,安雲便繼續說:「我確實不信,或者說本能的抗拒這種可能,卻又同時也想探尋真相,於是就同意了。
大約過了七八天之後,她又如約出現了,我倆一塊去拿鑑定報告,報告書上,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她就是我的生母。
那一刻,我整個人仿佛都徹底崩塌了,我質問她為什麼,但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是質問她當初為什麼要拋棄我,還是質問她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來找我、打攪我。」
不知不覺當中,安雲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此時此刻,他面色稍顯嚴肅,聲音低沉,眉眼也低,收著下巴,似乎情緒非常消沉。
齊宏宇看著他,心中微微嘆息,沒有開口陰陽怪氣。齊宏宇是勉強能理解他的,雖然尚未達到引發共鳴的程度,因為在齊宏宇心中他比自己還慘,自己是偶然間撞破的真相,雖也大受振動,卻沒有所謂的打攪,衝擊上要小許多。
此刻多少是有些於心不忍了。
不過也僅此而已,身世這一塊他沒得選,齊宏宇可以暫且放棄繼續發揮白臉的作用,但之後的問話當中,該懟還是要懟。
片刻後,安雲略略調整了下心緒,繼續開口說道:「她告訴我說,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她身負無法開口言說的任務和使命,不得已把我送去新疆,這是為了自保,更是為了保護我,她能做的,只是竭盡所能為我找個好人家。
我當時情緒激動,並不能完全接受這個解釋,但多少也理解了幾分,便問她為什麼現在又過來找我,為什麼不能讓我安安生生的,就當時我養父母的兒子,默默為祖國,為家庭奉獻完這一生。」
齊宏宇臉上不多的複雜神色緩緩消失了,恢復到面無表情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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