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時間(2/2)
「應該也並非泄憤。」齊宏宇繼續說:「若是需要泄憤,其實捅或者砍屍體幾刀,要比砍下腦袋過癮多了。但汪興言與黃教授的屍體非常乾淨,很難找到幾處死後傷。
所以我認為,死者的腦袋存在指向兇手的線索,再不然就是對兇手具有某種特殊的意義,但這種意義本身其實也是條指向兇手的線索,所以,兇手才會採取摘去死者腦袋的方式作案,並在拋屍時,將腦袋給留了下來。」
在邊上豎起耳朵默默的聽了半天的石羨玉聽到這兒,忍不住出聲問:「所以我們接下來的重點,就是找到兩名受害人的腦袋,對吧?」
「沒錯。」
石羨玉翻著只有杜岩看得到的白眼,吐槽道:「那問題來了,怎麼找?上哪找?」
齊宏宇無言以對,他啷個曉得上哪去找汪興言和黃教授的腦袋,他要知道的話就不在這兒打嘴炮了。
老肖也略顯失望,收回目光,又落在了死者的屍體上。
看了屍體兩眼,齊宏宇微微抿唇。
雖然因為沒了腦袋而看不到臉,但光看身子,那個假貨確實和黃教授挺像的,至少身材與皮膚狀態都相當接近,都是皺紋密布,但肌肉又比較紮實,並不顯得鬆弛那種,且看起腰背狀態,黃教授同樣腰杆挺拔,並不佝僂。
總的來說,除卻皮膚狀態相對差之外,黃教授是個保養得相當好,平時也較注重鍛鍊的臨退休老人。
齊宏宇更納悶了。
按理說,歲數越大,受外界環境的影響就越大,相對的,受基因影響也就比較小。
簡單講就是,即使是同卵雙生子,在幼年乃至青壯年的時候或許長得非常像,乃至可以說一模一樣,但到了中老年,大多數也仍舊會顯現出比較明顯的差異來。
諸如頭髮變白的速度、白髮的分布、皮膚的鬆弛程度、駝背等等,因所接觸環境的不同,都會略有區別。
所謂的夫妻相也是如此,夫妻長時間共同生活,所處的環境與生活習慣大差不差,久而久之,便會出現相當近似的共同特徵出來。
以黃教授的年紀,除非某個兄弟和始終形影不離的共同生活,亦或者與他保持著高度一致的生活習慣及工作性質,否則,即使是兄弟也難以相像到同事認不出來的程度。
就是克隆,到了這個年紀,樣貌上也往往會產生一定的偏差。
所以,那個冒牌貨到底是誰?為什麼和黃教授長得這般像?又究竟有什麼目的?
想著想著,齊宏宇就出神了,然後漸漸煩躁起來。
一連串毫無頭緒的謎團擺在面前,讓他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個明確的方向。
常規來說,這樣的案子,首選的切入點還是死者的人際關係。但汪興言作為大學生,哪怕是個打了幾年兼職工的大學生,其社會關係也是相當簡單的,截止目前早已排查的差不多了,根本沒發現嫌疑人。
失聯的陳覺也是這般。
顯而易見,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陳覺同樣是個相當關鍵的重點人物,或許與汪興言和黃教授不見蹤跡的頭顱一樣,也是本案的切入點。
但問題也與那兩顆腦袋一直,根本沒有指向陳覺下落的線索,想要找到他的蹤跡,恐怕不比找到兩顆頭顱簡單。
還是得回歸到最基礎的人際關係上。
不過……
黃教授的人際關係無疑要複雜得多,或許可以以此作為切入點?
有沒有可能,兇手真正的目標其實就是黃教授,而汪興言與陳覺,不過是城門失火之下,被殃及的池魚?
還真有這種可能。
一念及此,齊宏宇眼前一亮,並立刻向石羨玉、老肖和蔡臻說了自己的想法。
「確實,黃教授的人際關係是再明顯不過的關鍵點。」蔡臻說:「所以早在和你們碰頭之前,我已經安排兄弟去摸排了。」
石羨玉輕輕搖頭,說:「師兄恐怕不是這個意思。」
「噢?」
齊宏宇嗯一聲,自己解釋道:「可想而知,黃教授的人際關係絕對錯綜複雜,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厘得清的,所以必須要準確的抓住重點。」
「而這個重點,」石羨玉跟著說:「我認為和汪興言與陳覺……或者說至少與汪興言有關。正因與他有關,所以汪興言才會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是了。」蔡臻連連點頭,並被激活了思維,接話說:「同樣,那個冒牌貨以黃教授的身份提及的,汪興言偷了他筆記本電腦的事,或許也與此相關,電腦說不定能作為一個突破口……」
齊宏宇抬手豎掌,做了個阻止的動作,打斷了蔡臻的話,並說:「蔡姐,我建議先暫時不要去考慮,也不要去想冒牌貨,以及偷電腦的事。」
蔡臻不明就裡:「嗯?為啥子?」
「因為不確定,方向太發散,疑點太多。」齊宏宇搖頭說道:「一旦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只要沒猜對,它就會帶我們走偏,耽誤不少時間。
因為我也很愛胡思亂想,喜歡且習慣與去思索發現的疑點,試圖今早將疑點解開,以推動案件進展,並滿足我自己的求知慾和好奇心。
但因為這習慣,我曾經吃過太多次虧了,對此也算有了比較吩咐的經驗教訓。此時此刻,這份經驗就告訴我,不要試圖在毫無根據的情況下就對這個疑點背後的謎底胡亂猜測,否則,除非運氣足夠好,不然一定會被帶偏。」
蔡臻思忖良久,點頭。
道理其實她都懂,但碰到了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太多,就和齊宏宇一樣。
此時,老肖已基本完成了現場勘查,他拍了拍手,說:「沒別的事的話,我先把屍體帶回去解剖了。老齊,一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