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開口(1/2)
「你……」不出意外,黃天成終於張開了逼嘴。
許是因為缺了舌頭,又或者有一陣時間沒開腔了,聲帶略僵,他說的有些艱難、含糊且沙啞。
好幾秒後,他才完整的把話給吐出來:「你……說……你媽……呢!」
趙博與石羨玉對視一眼,同時揚起嘴角。
開口的時機剛剛好,先前他都忍住了,直到計劃中的最大刺激拋出,他才終於沒忍住出聲。
「果然,你不是沒懷疑過這事。」趙博再次張口,以瞭然的語氣說:「只不過你選擇了無視,選擇了自欺欺人,無視其中的疑點。」
黃天成眼睛瞪大:「你說……你媽呢!」
倒是比剛剛流暢了很多,但依舊含糊不清。想必缺失舌頭對他的影響確實極大,需要不短的時間來適應,吐字才可能清晰些許。
趙博見他情緒激動,繼續添了把柴:「所以事實非常明顯了,你根本不是想要幫你母親報仇,你想要做的僅僅只是感動自己罷了,覺得自己很偉大,很孝順,其實屁都不是。」
「你說你媽呢!」
趙博平靜道:「你很激動?被我戳中痛點了麼?」
「你說你媽呢!」
「我們這次過來找你,其實是想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真的有心為母親報仇,你就得立刻停止自欺欺人,去查明真相,而不是想當然的認定誰是你仇人,然後不管不顧的去報仇。那不叫報仇,那是沒腦子的泄憤。」
「你說你媽呢!」黃天成渾身用力的掙紮起來,含糊不清的咆哮道:「閉嘴!你真當老子蠢麼!說這麼多東西,不就是為了騙老子開口招供!老子不信你的邪!老子不可能上當!」
石羨玉哂笑起來,開口接話:「騙你開口?好大臉!
你真以為你不招我們就沒轍了嗎?還以為現在是過去那個沒有口供就破不了案的落後時代?告訴你,我們想給你零口供定罪,同樣輕而易舉!你的供詞根本沒你想像中的重要。」
黃天成同樣冷笑,他根本就不信,若不是為了口供,這段時間以來何必一直這麼和他磨下去?
他的反應也未超出石羨玉的意料之中,於是石羨玉繼續淡定的保持原定計劃,繼續哂笑道:
「真覺得離了你我們就沒法破案了?呵,你倒是說說,你還有什麼用?施洋傑已經死了,你背後的犯罪團伙也在我們的視線範圍之內……」
「夠了!」黃天成滿眼紅血絲,眼球怒突,目露凶光:「你不要以為自己很聰明,以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當中……」
「謝謝誇獎。」石羨玉的眼縫彎沉了細細的月牙。看他表現就知道,他們前期調查方向是正確的,於是石羨玉繼續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就是很聰明。」
黃天成:……
這不要臉的回答險些讓他噎住。他仍舊暴怒,咬牙切齒,卻說不出話了。
石羨玉繼續說:「好好想想吧,為什麼你認為有仇的幾個人,恰好都是你背後團伙想除掉的對象。或者說,為什麼你背後團伙想除掉的這幾個人,恰好在你心裡覺得和你母親的死有關係,你不覺得太巧合了麼?」
黃天成僵住。
之後,他怒氣值似乎更高几分,忍不住嘶吼著罵罵咧咧起來,聲音異常沙啞含糊,除了他自己外,別人根本聽不懂。
罵了許久後,他又漸漸冷靜了些許,但維持不到十秒鐘,便再次咬牙低聲不停的重複:「胡說八道,你們別想糊老子,老子不上當!」
看起來,他心境起伏已是極大,對背後團伙也產生了濃厚的懷疑,已經到了需要不斷的做無謂的自我暗示才能平復的程度了。
到了此刻,審訊已面臨了新的難關,即如何讓他放棄原有的念頭轉而接受警方的誘導。
他絕不願意承認自己被騙,絕不願意面對警方拋出來的「可能」,不願意從虛假的自我感動中走出來,因為他自以為的為母復仇,已經成了他唯一的支柱,更因為他復仇的對象當中,還包含他的親哥。
倘若這一切都是假的,他無法承擔這後果,無法承擔這事實。
而趙博和石羨玉之所以拋出這種可能,也是因為他們都已斷定,雖然黃天成的母親遭遇車禍一事大概率真的只是意外,不存在那麼多的陰謀詭計,但他之後的復仇行動,肯定是受到了缺牙巴團伙的蠱惑。
否則他不至於極端到把刀口對準自己親哥,更無法解釋他為什麼將理應最不該放過的牛庭墨交給其他人去殺害。
既然缺牙巴團伙以他母親的死做文章,那麼警方便將這份影響解除,並反過來,指向做文章的缺牙巴團伙,邏輯便是如此簡單。
此刻黃天成仍在喋喋不休,不斷的做著自我暗示,聲音再一次拔高,越來越大,語速越來越快,吐字越來越含糊,以至於石羨玉和趙博已經根本聽不懂他說什麼了。
但他越激動,就意味著自我暗示的效果越差,再這般持續下去,估計扭轉觀念這個最大的難關,就要不攻自破了。
石羨玉決定給他添一把火,當即站起身說:「算了,給你機會你不中用,那就這樣吧,走了,你繼續慢慢忽悠自己去。」
黃天成停下逼逼叨,抬頭看他,臉色糾結。
石羨玉又哼一聲:「看你的樣子我就曉得了,你心裡果然只有你自己,你只相信自己的判斷,至於你母親,你哥,統統都不被你放在身上。
報仇?你哪裡想報仇,不過是你自我感動的藉口罷了,你只是中二的覺得自己很偉大,真相如何,對你來說根本不重要,只要實現了目標,你就已經滿足了。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白費功夫,你就繼續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當中吧,我看你到底怎麼面對你死去的母親!」
說完,他便直接轉身離開。
「站……站住!」黃天成瞪大雙眼,有些慌了:「回來!你他媽的給老子回來!操你媽!聽見沒有!老子操你媽!」
但石羨玉已經打開訊問室的門走了出去。
趙博也站起身,冷眼看他。
黃天成更慌,追著目光看向趙博,咬牙道:「你給我把剛才那龜孫兒叫回來!」
「叫回來幹什麼?繼續看你表演嗎?」趙博平靜的說:「耍猴好看,但看多了也膩歪,更別說我們沒時間。」
說完,他搖搖頭也走了。
「站到!」黃天成含糊的吼道:「格老子站到!你莫走!」
趙博頓足看他兩眼。
黃天成微微鬆了口氣。
但趙博見他只是情緒激動,僅僅只是讓自己站到,而完全沒有進一步的表示,就曉得他依舊在掙扎中,雖已不受控制的正視了他們剛剛說的話,卻仍舊沒有下定決心推翻先前認定的一切。
那就意味著,他仍不會選擇徹底與缺牙巴團伙決裂,也就不會毫無保留的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
這也是人之常情,他越是傾向於相信警方說的話,傾向於推翻先前內心深處的認知,就越會本能的想要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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