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向死求生(2/2)
第一通,掛斷;第二通,掛斷;第三通,沒人接。
第四通電話撥出去四十多秒,克洛斯都不淡定時,電話那頭才接通,略有些漏音的聽筒里傳來男人暴躁的質問:「你他媽的誰啊!大晚上的讓不讓人睡覺了!屌你媽!」
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通,克洛斯反而淡定了,他長呼口氣,用飄蠢的嶺南普通發說:「老闆,哦取快遞啦!」
「丟雷樓某!取快遞明日啊!晚上了要睡覺的嗎!」
「很著急啊老闆,等不到明天啦,你幫我取一下再去睡覺咯。」
那頭沉默了許久後,才又回道:「服了你了!大半夜的,得加錢啊!取件人叫什麼名字?」
克洛斯再次長呼口氣,抬手擦去額頭上又一次沁出的密密麻麻的汗珠,接著又著急的回:「五臟先生孟德爾。」
「什麼奇奇怪怪的名字,等著啊,我找找看。」那頭吐槽了一句,接著聽筒中又傳來陣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好使那頭真在翻找快遞似的。
克洛斯連連點頭,臉色看上去又不淡定了,仿佛很忐忑。
五臟先生孟德爾是他的代號,同時也表明了他的特徵,分別表示他主營的兩大業務,內臟和遺傳。
片刻後,那頭再次傳話:「找不到啊!你那快遞長啥子樣哦?塑膠袋還是紙盒?」
「紙盒的。」克洛斯趕緊說。
「紙盒」意味著他隨時要死,要立刻出境;「塑膠袋」則表明他現在的身份沒法用了,需要改頭換面。
嗯,只要打這個電話,就意味著他活不下去,需要幫助,要麼改頭換面換個身份,要麼離開這片大地遠走高飛。
「紙盒啊,大還小啊?」
「大,裝了好幾個火機油。」
大就是字面意思,說明事情極大,火機油說明是重火器,好幾個表明數量多,連在一起的意思就是,他犯的事兒涉及好幾個重火。
那頭都被他嚇了跳:「我靠,你搞什麼飛機啊!不曉得易燃品不能空運的啊!」
克洛斯張大嘴,這個回答,意味著那頭恐怕也沒什麼好法子了。
但他不死心,又問:「所以東西沒到嗎?」
那邊沉默了兩三秒,才說:「不知道。大晚上的我上哪去給你找!明天我再給你翻翻看中不中?」
克洛斯閉上眼,糾結片刻,終於回答:「行吧,你找到了給我電話。」
「知道了,煩死了,這大晚上的……嘟嘟嘟。」
那頭罵罵咧咧的掛斷了電話。
捏著手機良久,克洛斯深吸口氣,又打了個電話。
這次那頭倒是很快接通,克洛斯直接開口問:「老闆,靠岸沒有?今天魚怎麼樣?」
「靠錘子的岸吶!現在禁漁期的嘛!」電話那頭說,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克洛斯頹然的靠在沙發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雙目失神。
……
與此同時,茶緣帶道。
石羨玉和齊宏宇兩人臉一個比一個黑,此時都不想說話了。
給予他們希望的三架直升機,在三分鐘前似乎受到了某種干擾,不得不迫降了,好在看起來還平安無事,那些無人駕駛的轎車也沒有為難直升機上的民警。
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使用武器,這讓齊宏宇和石羨玉都摸不清對方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倆有有心投降,卻又不甘心就這般將自己交到敵人手上,此刻尚未走到絕路,他們不願意就此放棄。
可接下來,他們無奈的一路被裹挾著筆直前進,因每個路口都停了好幾輛車,讓石羨玉無法改道,只能硬著頭皮一路往前。
直到……
腩山隧道。
這隧道石羨玉走過,是條長近三公里的筆直隧道,一旦進入其中,恐怕真就沒有退路了。
敵人一定會在隧道內設卡堵截。
石羨玉都有些絕望了,忍不住問:「不是說關停沿途基站來切斷這些車的網絡嗎?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動作?」
齊宏宇面無表情道:「已經關停了,我手機已經莫得信號了,很顯然,這些車並不依賴基站。
另外,我們的對講機也完全呼不出去……哦,對講機頻段早早就被他們干擾了,就在你拿它布控後不長時間。」
石羨玉罵了聲草,然後不甘的駛入腩山隧道。
且果不其然,開了約莫一公里後,拐了個小彎,就隱約看到隧道前方數百米處停了兩輛豆大的半掛車,將隧道內的二車道完全堵死,留下的一點點間隙根本不足以通車。
硬撞上去的話,以石羨玉這輛車的高度,可能會被高速「砍頭」,將他們和腦袋與車頂一塊削掉。
石羨玉深吸口氣,臉上浮現出狂熱神采,問道:「師兄,撞上去不?」
齊宏宇小眼睛瞪得老大:「你TM瘋啦?」
「放倒座椅,打開車門,硬撞上去,衝進半掛車底!」石羨玉緊緊地握著方向盤,同時說道:「我的車一卡住咱倆就下車,借半掛車做掩護,咱們還有槍,或許能周旋到支援的兄弟抵達!」
齊宏宇瞠目結舌。
「沒時間了。」石羨玉催促:「投降還是拼一把,我聽你的。」
「為什麼聽我的啊!」
「你是師兄。」
「你他媽還是隊長嘞!」齊宏宇罵道,接著又咬牙切齒的伸手下探,壓下座椅杆,同時腰用力向後挺,一面壓倒座椅一面說:「他媽的,拼了!向死求生,老子聽你的!」
石羨玉嘴角揚起,說了聲好,同時也立刻伸手下探,放平自己的座椅,隨後側身手動關掉車門鎖,握著把手說:「快把門打開,免得等會被卡死。」
「要的!」
……
三秒後。
轟!
時速逾八十公里的破破爛爛的SUV,一頭扎進了半掛車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