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提線木偶(2/2)
「我不管你拿沒拿,反正你什麼時候拿到,就什麼時候給我吐出來!」
謝安龍仿佛是蒙受了很大的損失,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
但江森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卻又好像聽明白了。
耐克為了抓緊簽下他,應該暗地裡跟謝安龍有交易,並且大概率還有一筆尾款沒付。但現在聽謝安龍所說,耐克居然又跳過田管中心,直接跟籃管中心那邊簽了新的協議。而籃協那邊則事先也沒通知,就單方面把他的名字印在了耐克球衣上。這就相當於,籃協不講規矩,搶了田管中心的大單子,也順帶讓謝安龍失去了那筆數額應該不菲的尾款。
這麼想來,謝主任確實有理由生氣。
估計很有可能是上百萬美刀啊。
「謝主任,你冷靜,我現在最多不過是兼職,又不是離隊。而且我都還沒跟耐克簽字,現在怎麼看都是籃協自作主張。我先了解一下情況,這事兒我自己都還蒙在鼓裡呢。」江森語速飛快說著,謝安龍卻突然真的冷靜下來,冷冷一哼,「你最好給我個說法,不然的話,大不了這錢大家都別掙了!我不簽字,你也別想跟耐克簽字。別忘了,你現在檔案都在田管中心!除非你離開國家隊,不然你所有的運動品牌代言,就得我們點頭才行!」
謝安龍憤憤掛斷電話。
「我草,原來是這樣的嗎?也對……」江森終於搞清楚謝安龍對他的底氣是哪裡來的,以國家隊隊員身份給企業做代言,得中心點頭才行,原來如此。
感情謝主任手裡,一直掐著他的命門呢。
不過話說回來,我直接退隊,自費參加奧運會行不行?
嗯……江森稍微一想,就放棄了。
還是算了,完全沒這個必要。
而且還肯定會被國內的二極體罵漢奸……
媽的網絡輿論壓力本來就這麼大,還是別招惹那些人了。
江森拿著手機,胡思亂想著,想著想著,就想起昨天自己跟龔齊鳴提過耐克的事情。這事兒,八成應該是龔齊鳴跟籃協領導通了風。猶豫片刻,果斷給龔齊鳴打了過去。
龔齊鳴為人坦蕩,接到江森的電話,直接就承認了,說道:「對,是這麼個情況。因為你這個事情吧,不好處理。你是田管中心的人,我們要拉你過來呢,第一,需要你個人有這個意向,第二個,得你們中心同意。但是謝主任這邊啊,對這件事比較牴觸,我們籃協的藍主任這兩天跟他談了好幾次,都沒能談成功,總局領導也協調了,協調不下來。
這個事情就搞得比較麻煩。
我們原本是想呢,等過年的時候,再找你去北京,我們幾方面坐下來,開誠布公地商量一下,結果昨天不知道怎麼的,我才跟藍主任說了耐克這個事,藍主任就自己找過去了。耐克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情況,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你的名字印到了籃球隊的隊服上。
別說你了,這事兒我都是剛剛才知道……」
江森聽得有點一頭霧水,對這裡頭的操作,完全看不懂了。
他匆匆結束了跟龔齊鳴的談話,想來想去,只能打給方堂靜。
「方律師,我這邊有個事……」江森言簡意賅,長短話說,把情況跟方堂靜一講。方堂靜聽完也懵逼,過了好半天,才問道:「那就是……耐克違約了吧?」
江森一怔:「是哦,都沒經過我同意,就用了我的名字。」
方堂靜又道:「籃協也違規了。」
江森想了下,「不過鍋應該可以扣到耐克頭上。」
方堂靜想了想,「所以……籃協的目的,不是已經達成了嗎?」
「嗯?」江森眼睛一亮,好像想明白了,問道,「耐克把我的名字印在球衣上,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你等等啊,我打聽一下。」方堂靜掛了電話。
江森自己也打開電腦,查了半個來小時,看到網上已經有人在揶揄,說什麼江森肯定嗑藥磕暈了,田徑五項外加籃球,你真特麼當自己是超人?
「江森要是沒用興奮劑,我倒立吃屎!」
「肯定吃了,要不然怎麼會跟反興奮劑組織鬧翻?」
「唉,一個謊言,要用一百個謊言去圓。」
「一開始,他說自己的1500米成績是真的,我們不相信,他用興奮劑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後來,他說自己的世界紀錄是真的,我們不相信,他用興奮劑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再後來,他說自己的五個奧運a標是真的,我們不相信,國際反興奮劑組織也不相信,然後他拒絕了國際反興奮劑組織的檢查,他再也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可是,籃協卻證明了他的清白……」
網絡上的嘲諷聲風起雲湧。
然後各種尖酸刻薄的話,順勢就出現了。
「你們小心啊,小心江校長又拉個千人名單告你們啊!」
「誒?江森的那個律所聲明怎麼不見了?慫了嗎?別慫啊!」
「現在看來,江森可能除了高考成績之外,其他成績,都真的有造假的可能啊。說不定連高考成績都是假的。奧運會這種事,敢這麼公然服用興奮劑?」
數不清的毫無根據的誹謗,再次排山倒海般襲來。
江森越看越眉頭緊皺,噁心到極致的時候,方堂靜終於打來了電話,說道:「耐克的男籃隊服發布會,是今天下午三點半,在耐克北京分公司開的,晚上六點鐘的時候,央視五套播放了這個新聞。然後七點左右,網上就有人挑事了,應該是有人在故意在引導輿論。」
江森被剛才看到的那些內容,弄得有點心緒不寧,問道:「所以結論呢?」
「結論?」方堂靜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結論……就是可能有人想搞你……」
「這個我知道。」江森打住道,「還有別的嗎?」
方堂靜想了想,說道:「這應該算是耐克的單方面商業行為,和籃協沒什麼關係。我估計是他們想通過故意違規的操作,加速這個合約的簽約過程。
羅賓他小老婆說,現在好像阿迪也有這方面的意向了,還有其他國內品牌,但是他們有點擔心你的國內網絡風評,會影響到線下銷量,羅賓又怕你可能被他們提前簽走……」
江森聽到這裡,微微一皺眉,瞬間恍然,「這就對了!」
方堂靜奇怪道:「什麼?」
「沒什麼。」江森道,「我估計短時間內,這個合約就能簽了。我明天讓鄭悅過來,這應該是他這個經紀人的活兒,我早上練昏頭了。」
方堂靜笑道:「我還以為您想邀請我,跟鄭律師一起當聯合經紀人呢。」
「有機會的,這幾天辛苦你了。」
「為人民幣服務。」
江森笑了笑,掛了電話。放下手機,他微微呼出一口濁氣。
事情的脈絡,已經清晰了。
籃協的霸道領導要挖他,這件事本是辦不成的,因為名不正言不順,而且田管中心肯定不答應,但是籃協這回卻很聰明地直接利用了耐克。
耐克以「商業名義」公布了籃球隊的隊服後,相當于越過規矩,將這件事變成了既定事實,至少在輿論看來,他現在既是籃球隊隊員,也是田徑隊隊員。
網絡上那些關於他使用興奮劑的謠言,未必就是有人想搞他,而是同樣存著把事情鬧大的心思,逼迫在這件事上表態,而他當然不能在這個時刻認慫,加入籃球隊是必然。
這樣一來,籃協的目的就首先達成了。
再然後,就是耐克。
因為謝安龍辦事不力,遲遲沒辦法讓森哥簽了那份合約,而羅賓本身又有業績上的壓力,為此他乾脆就利用籃協送上門的合作要求,主動違約,一方面順了籃協的意,在這件事上多了一個隊友,增加了對江森的壓力,另一方面也提前綁定了江森,打消了其他品牌簽人的念頭。
而在田管中心、籃管中心的雙重施壓,以及網絡上熱炒的諸多輿論壓力,以及耐克送錢上門的誠意下,江森無論如何,都沒有理由再拖著不簽。
一旦簽下這份合約,他就算名正言順進入男籃國家隊大名單,然後才能通過男籃國家隊和田徑隊的兩個窗口,以及耐克的傳聲筒,三重闢謠,打掉網絡上的那些謠言。
網絡上的歐美之子們看在耐克爹爹的份上,肯定會給爹爹面子的。
羅賓抓緊時間簽長約,豪賭一把的計劃,也就完成了。
最後要說這筆生意中有誰虧本了,那也就只有謝安龍和田管中心。
一來江森加入籃球隊,勢必要花時間訓練,而這些訓練時間,原本全都只屬于田管中心,可現在,森哥的身體,同時屬於了兩邊,特麼的不純潔了。二來耐克接下來大概率是要同時跟籃協和田管中心簽約,籃協不僅要人,還要錢,這就更加觸碰到了田管中心的核心利益。
還有謝安龍那筆尾款,不知道還能剩下多少……
而這種事謝安龍肯定又無法拿出來明說,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所以,難怪他剛才那麼抓狂啊……
江森將心比心地想,換了自己,自己也肯定抓狂。
而且話說這件事這麼順下來,中間竟貌似完全沒有他操作的餘地。
竟這麼徹徹底底地,就被人當作一顆小棋子,任意地挪來挪去?
看看這短短不過半天時間,他都被誰教育了?
張凱、謝安龍、羅賓、藍幸成,乃至網絡上的那些阿貓阿狗,一撥接一撥……
我特麼其實就是個出來賣的是吧?
誰都能想要了,就過來碰我兩下?
「麻辣隔壁的……」江森忍不住罵了一句。
雖然馬上就有送上門來的小錢錢可以花了,可是這身不由己的感覺,還是讓人感覺好鬱悶!
耳邊好似有個電音在唱:你特麼沒有實力,是個弱雞~
江總!你還要繼續拼命努力,往死了加油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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