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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暴力洗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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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想說,那可能會是我一生當中最後悔的事情……」

鳥巢主體育館新聞採訪大廳內人頭攢動,超過兩百名來自全球各個國家和地區的體育記者,將大廳擠得水泄不通。奧運會雖然已經閉幕,可奧運新聞顯然還沒到完全寫完的時刻……奧運會的熱度,最起碼也還能在全球範圍內,在維持一周左右的時間。

因此這個時候,搞搞運動員的心態,或者利用民眾情緒,在各個國家互相之間搞掉小挑釁和小動作,就成了媒體應該做的事情,不然哪兒來的收視率和訂閱?

江森被體委總局大佬帶向一號新聞廳的時候,兩個人走過三號間,就看到博爾特已經坐在那邊,神情鬱鬱寡歡,卻依然不得不被熱心的記者朋友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揭開傷疤,並往裡面撒鹽、撒胡椒粉、撒孜然……

他低著頭,失落地回憶和反覆後悔:「我當時如果沒有減速,不做個回頭動作,或許情況就會完全不一樣。我仿佛覺得自己是得罪了上帝,它賜予了我絕佳的身體狀態和競技狀態,也給了我最好的競賽環境,結果我卻因為自己的無知和自大,親手斷送了這份榮譽……」

「但是就算下次重來,下一屆奧運會Johnson依然有可能戰勝你。」來自大不列顛的熱心記者朋友,直接往博爾特的傷口上倒油了,加猛火,想吃肉。

博爾特盯著他,眼眶泛紅,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而差不多同一時間,四號採訪間內的斯林諾夫,也正經受著同樣的煎熬,雙手抱著頭,聲音中帶著幾分伏特加喝多了的醉意和憤怒:「我對Johnson的表現,並沒有任何抱怨,但是這個愚蠢的奧運規則,確實毀了我的努力。當我在賽場上擊敗所有對手,並且拿到第一名的時候,從來沒有人告訴我,還有人可以通過在其他賽場上的表現,搶走屬於我的成績。用十項全能的分數來和專業跳高項目的成績做比賽,這簡直是荒謬。」

「聽說你們已經在向國際奧委會申訴了?」

「是的。」

「你會聯合博爾特一起申訴嗎?」

「我還沒問過他。」

「可是江森確實比你成績更好啊,你難道認為,金牌比奧林匹克精神更重要?」

斯林諾夫想了想,抓起話筒就朝台下扔了過去。

那提問的熱心記者躲閃不及,被砸中腦袋,額頭上頓時鮮血直流。

現場亂成一片。

「我草!好暗器!」

算是半個始作俑者的江森,路過看到這一幕,不禁開口叫好。

「別亂說話。」大佬對江森無話可說,只能沉聲提醒。

又往前走出一段路,兩個人終於走進一號採訪間。

江森一露面,滿場記者們立馬情緒沸騰,各種Johnson、江森地亂叫。

早就等候多時的藍幸成和中國奧運代表團領隊,拉著江森走上台。

領隊大佬坐中間,藍主任和江森一左一右。

三人面前的話筒早就擺好,三人的位置還相隔挺遠,於是當記者們舉起長槍短炮,各種鏡頭內,要麼就只有江森一個人,要麼最多就是大佬和江森。藍主任也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地,在這個暗藏著陷阱的敏感場合,被媒體完全無視掉。

「咳咳,各位來自全球各地的媒體記者朋友們,大家好,二零零八年,BJ,第二十九屆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剛剛已經正式落下了帷幕。首先我代表我們中國奧運代表團,感謝大家在這段時間裡,為我們的奧運會工作,所做出的辛勤貢獻……」

落座後,大佬首先做了開場白。

各種感謝,各種朋友們辛苦了,各種我們不會忘了大家,一通中規中矩的標準客套話結束後,又繼續道:「那麼在奧運會正式結束之際,按照慣例,我們安排了今天這最後一次的,向全球公開和直播的記者招待會……」

全球直播?江森聞言一愣,這特麼誰安排的?

這不是好端端的非要踩鋼絲跳舞,沒有難度自己給自己創造難度嗎?

心裡正嘀咕,褲衩大廈里的某人,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

不直播,哪兒來的收視率呢?不直播,哪兒來的社會關注度呢?

體育頻道的收視率,眼看著都快打破《小燕子格格》的收視紀錄了啊!

全國各地,原本已經打算睡覺的不少人,此時又都振奮起來。

晚上九點的說……

明早星期一要上班的啊!

可是如果不看這場直播,明天又拿什麼和同事們聊天?

「那麼現在,各位記者朋友,可以提問了。不過請注意提問時長,我們這場發布會,將只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領隊大佬說完,現場翻譯也很快翻譯了一遍。

只是不等翻譯說完,台下面就已經舉起了幾十上百隻手。

藍主任終於派上用場,開始先挑事先埋伏好的「自己人」。

「劉主任好,藍主任好,還有江森,祝賀你在本次奧運會中取得這麼好的成績。」京華社的記者站起來後,語速不緊不慢地開始按計劃殺時間,「我想請問藍主任,聽說去年九月份江森在大阪奪冠的時候,男籃這邊的大名單里,還並沒有江森的名字。

這兩天在國外網絡上,尤其是一些西方媒體,認為江森在沒有隨隊征戰過任何國際籃球比賽的情況下,入選男籃國奧隊,這個做法存在犯規的嫌疑。歐籃聯昨天晚上就已經向奧委會提出抗議,要求取消中國男籃的比賽成績。那麼您是怎麼看待這個情況的?」

「呵,呵呵……」藍幸成一張嘴,就先冷笑了兩聲,「我們籃管中心還有男籃國奧隊的決定和安排,是完全符合奧運會有關章程和規定的,要有問題,也是奧運會本身規定存在漏洞。有漏洞,那你就去彌補啊。現在結果出來了,要懲罰拿到最佳成績的運動員算什麼本事?

我想要是西方國家出現像江森這樣的運動員,他們的人別說質疑犯規了,肯定支持都來不及。所以這和我們是不是犯規沒有關係,真正的問題只在於,這次贏的人是我們,而不是那些質疑我們的人。比賽輸了,才需要找藉口。我們不接受這個質疑。我只能說,請那些質疑比賽結果的人,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從自身實力和能力的角度上找原因。

如果認為奧運會規則不對,那可以申請修改,但在我們遵守奧運規則,並且乾乾淨淨、明明白白取得成績的情況下,個別人要求收回我們運動員辛苦努力所獲得的奧運金牌,我只想說,這是天方夜譚,痴人說夢,不可能!」

藍主任面對媒體,就是特麼的硬。

這話看似是說給自己人聽的,但現場翻譯逐句翻譯的同時,場內的西方媒體就已經開始騷亂了。現場一片交頭接耳,並逐漸譁然。

「一上來就這麼勁爆嗎?」江森轉頭瞥了藍主任一眼。

台下提問的記者,這時任務也完成了,說了句謝謝藍主任,就坐了回去。

緊接著,全場更多的人越發急切地舉起手來。

劉大佬又指了一個。

第二個,依然是自己人……

問了個不痛不癢沒什麼營養的問題,劉主任也穩紮穩打、不緊不慢地做了回答。

兩個問題結束,時長僅有90分鐘的發布會,就過去了20分鐘。

現場的外國記者們急了,場館內一片夾雜著抱怨的嘈雜和不滿,這時終於有個老外被點到,記者們的情緒才總算穩定住,全場安靜下來,都把希望,寄托在了這位大英國協同胞身上。

而這名看似人畜無害,來自楓葉國的大鬍子,總算也不辜負大家的期望,張嘴就道:「Johnson你好,我是來自……的記者,現供職於《泛英人權報》。」

現場翻譯剛說出這個拗口的報紙名字,江森就情不自禁,輕輕捏了一下拳頭。

來了!

大鬍子記者一臉理性客觀中立,侃侃而談往下說:「我並不是專業的體育記者,但我關注了你的全部比賽,我對你所取得的成績,表示由衷的祝賀,同時我也注意到,在賽場之外,你所付出的那些,比普通人要刻苦數十倍的努力,以及很多你需要戰勝的困難……」

現場的不少熱心西方記者,嘴角開始上揚了。

沒錯了,就是這個調調……

脈脈溫情,溫柔似水,然後

「所以我想代表很多朋友,帶著他們對你的愛,帶著他們那種想見到你就給你一個擁抱的關心,向你提一個問題。在你的童年中,那些周圍環境對你的傷害,現在還有讓你感覺到疼痛和悲傷嗎?對那些向你施加過不幸和傷害的人們,你現在對他們,又是什麼樣的心情?」

好!就是這樣!一邊說愛你,一刀子捅進肺管子裡!

不管江森怎麼回答,都相當於承認了,外網上所傳的那些事情是真的!而且不要忘了,這位對江森帶著款款善意的記者,可是供職於《泛英人權報》!

人權啊!儂曉得是什麼意思伐?

現場九成以上的記者,內心都忍不住澎湃了。

可會場裡的聲音,反倒變得更小。

幾十台照相機和攝影設備,不約而同,齊刷刷地對準了江森,按下了快門。咔嚓咔嚓的聲音接連響起,閃光燈猛地連閃了幾十下,把江森的帥臉,照得越發白淨。

等到記者們拍完,江森摸了摸口袋裡的那張紙條。

他倒是又想起剛才背了什麼了。

只是這種場合下,那麼死板地背書,也太顯刻意。

他等了一會兒,等到現場的翻譯,落下最後一個音節,猶豫了一下,才直接開口,說起了和喬納森日常扯蛋訓練出來的,越來越熟悉的英文。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首先感謝要來自全世界的,我的粉絲們對我的關心和愛護,這讓我感覺很溫暖。就像我們這屆奧運會的主題,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其實我想說,這個夢想,就是世界一家,是愛與和平。我真切地從大家對我的關心中,感受了這一點,謝謝大家。」

相當規矩的一個答案,說了很多,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現場的記者們還得為「愛與和平」以及江森的謙遜態度鼓掌。

啪啪啪啪……

電視機前也有一大批迷妹和自詡精英的人,對江森的英語口語水平表示了驚喜和欣賞。

紛紛點讚。

「二哥英語好好呀。」

「聲音好好聽。」

「他對著我說話,我就能¥@#¥@#¥……」

「關於我的童年呢……」江森看向那個大鬍子,「我想它已經過去了,對嗎?在這個世界上,擁有不太美好的童年的人,遠不止我一個,只是我比較幸運或者說巧合,被大家所關注到了。但如果我是在一個特別幸福美好的家庭中長大,今天我拿到這麼多金牌……」

江森抓起一直戴在胸前的八塊金牌,輕輕晃了晃。

八枚金鑲玉碰得咣咣響,「其實兩種情況下的結果,是完全一樣的。作為一名運動員,我只想說,絕大多數人,或許更關注我的成績。如果我這屆比賽少拿幾枚金牌,那些關於我過去的關注,或許就會稍微少一點。談到過往,我當然也希望,人生能少一點艱苦,也希望全世界所有關心的我,生活都能非常順利,人們的生活中沒有貧窮、沒有疾病、沒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不幸。可是這就是生活,我們出生和成長的環境,不是我們自己能夠決定的。

我們只能努力地去對抗困難,然後戰勝困難,而不是去抱怨它,痛恨它,因為痛恨和抱怨,解決不了問題。只有付出努力,去實實在在地做點事情,問題才會得到解決。就像現在,至少我的問題,應該是已經得到比較圓滿的解決了。」

江森又拿著金牌,在鏡頭前抖了抖。

現場一大群記者,聽得滿臉懵逼。

這……這是什麼招數?

為什麼他說了這麼多,卻完全好像什麼都沒說一樣?

為什麼他的語言傳遞不了信息?

甌城區市府大院裡,莫懷仁看著電視,陡然想起了伍超雄在甌順縣搶人的那個夜晚。

狗日的……太極神功?!

江森同學,這是把國粹帶上了國際舞台啊!

「這是你們教他的?」

「沒有啊,不是這麼寫的啊?」

首都某機關部門內,幾個宇宙最高學府畢業的超級高材生,彼此對視,面面相覷。

新聞發布會現場,外國記者們也都茫然了。

現場混亂了足有兩三分鐘,才有個大不列顛的本土選手舉起手。眼見脈脈溫情不管用,他乾脆直接就撕掉了那層騙鬼用的面紗,直白問道:「所以你是承認在你的童年生活中,你曾經遭遇過虐待和其他非人待遇是嗎,Johnson?我聽說你的母親,是被拐賣進深山的……」

話音落下,現場瞬間譁然,茫茫多人裝得跟小白兔一樣純潔。

好像他們之前根本不知道,也完全不是奔著這件事來的似的。

「這位記者朋友,請注意你的提問範圍。」想要搞事情,卻連皮都不披上一層,當然可以拒絕回答,都不用大佬開口,現場主持人就立馬出聲制止。

「好吧,好吧。」那個破壞規矩的記者,立馬敷衍著道歉,又改口,「那我換一種說法,Johnson,請問你在奪得這麼多的冠軍之後,你想念你的家人嗎?如果你的父親和母親仍然在世,我是說你的那位養父,你會繼續為他提供好的生活嗎?即便你知道,他對你的母親犯下過不可饒恕的罪,並且我聽說他也經常虐待你,還是這種事情,在你們那邊是非常常見的……」

「哇哇哇……」現場其他國家和地區的記者們,開始嗷嗷叫了。

現場居中的大佬,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問題,何止是用心險惡。

簡直是要把挑事兒的想法,直接寫到臉上了。

現場有人抬手看了眼時間。

不知不覺,這場發布會,已經過去了五十分鐘。

果然再怎麼拖延,有些問題也躲不過去。

江森的身世,是客觀存在的。

外媒要拿這個事情來炒作,來混淆視線,來製造對立,來渲染仇恨,那也根本沒辦法。

誰讓江森的母親,確實就是被拐賣的。

誰讓江阿豹,就真的是那樣一個玩意兒。

誰讓整個十里溝村,全村都直接或者間接地參與了,甚至於,現在村里依然還有其他的類似受害者。只是一直沒人說,也仿佛是被直接忽視掉了。

江森作為一個橫空出世的全球巨星,一屆比賽的八枚奧運金牌得主,理所當然要被人關注從小到大的一切。電視機前的觀眾們,也同樣不管國內還是國外,自然而然要同情他,進而對十里溝村乃至甌順縣、東甌市的政府感到憤怒乃至仇恨。

這些都是一個心理正常的人,生而有之的樸素的正義感和對善的嚮往。不管是什麼文化背景下的人,在這種事情上的情感,都應該是共通的。

只不過,大部分人肯定又很難想到,以這種理由為切入點,那些披著道德外衣的政客,又能打著怎樣的旗號,冠冕堂皇地干出什麼缺德事來。

傻大木被一包洗衣粉吊死才多少年吶?忘了?!

江森下意識地,又想伸手去摸口袋裡的那張紙條。

首都的各個大院裡頭,一雙雙眼睛,也盯著電視機,滿臉關注。

這個問題,否認不得、承認不得、迴避不得、淡化不得,至於狡辯和為問題本事做解釋,更加要被打進十八層地獄。那麼別說消除影響,恐怕連江森自己都要折進去,人設瞬間崩塌。

太難了……

在全世界幾千萬、上億雙眼睛的注視下,江森沉默了將近半秒鐘,才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真正想問的是什麼,也感謝你們對我們生存情況的關注。」江森面向那名記者,又頓了頓,「所以我也想以最實事求是的態度,來回答你這個問題。」

「我確實出生在一個特別的家庭中,正如你們在網絡上看到的,這是事實,我不否認它。而我的母親,作為這件事情中,或者說這起犯罪活動中的唯一受害者,這也是事實。」

「哇……」現場幾百名熱心記者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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