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BJ歡迎您(2/2)
當時是有這個物質基礎,廣大的老鄉們才會爭先恐後給紅軍幫忙。
黨和解放軍是在用未來和眼前的收益,給老鄉們兌現好處,才能把群眾廣泛地發動起來。在這個基礎之上,物質條件充分了,再談信仰,這個信仰才有得談!」
「胡說八道!」謝主任不服道,「那麼多十幾歲就犧牲的烈士,連利益這兩個字怎麼寫都不知道,人家怎麼就敢衝上去?你簡直是在侮辱先烈!」
「謝主任,你這個理解,還是不到位。」江森道,「我們當然不能否認,一些烈士是在十幾歲的時候就犧牲了,滿腔熱血,犧牲得非常壯烈。但是這更應該叫作樸素的階級情感。
他們在十幾歲的時候,心裡頭想著的是國恨家仇,是家裡被敵人殺害的親人,是跟敵人的不同戴天,為了給家人報仇,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千千萬萬個這樣的人,組成我們的解放軍,千千萬萬的和敵人不共戴天的階級情感,凝聚成了解放軍強大的意志力和戰鬥力。
但是這樣的戰鬥力和意志力,還有階級感情,距離信仰還是差了一步。
什麼叫信仰?不是因為我心中有仇恨,我才能豁出命去,而是因為我真的知道我走的這條路是對的,所以才能一往無前、無所畏懼。有些人家裡沒那麼慘的,為什麼也能拋頭顱、灑熱血呢?地主家的孩子跟著紅軍走了,寧可死在戰場上也不要再繼續剝削窮苦人,這叫信仰的覺醒。窮人家的孩子,知道自己不光是為自己家裡的人報仇,也是為全中國千千萬萬個家庭在流血,知道打完仗後,我們要建設一個新世界,而不是打完了就算了,這叫信仰的覺醒。
信仰不是一兩句話腦子上頭的事情,信仰在戰鬥的過程中清醒地認識到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我們來自哪裡,我們走向哪裡,所以我們要做些什麼、如何去做,無數次茫然、無數次疑惑,甚至無數次動搖,最終才站定腳步,堅定決心,成為一生不變的志向和動力。
所以信仰為什麼不能和利益共存?
堅守信仰,那是做事的方向,搞好利益關係,那是實現勝利的方法。
戰士打贏了仗,要不要獎勵?如果有戰士說,我就是為了當將軍來打仗的,你要不要讓你參軍?為什麼不?為什麼要否定個人對物質和精神的需求。
共產黨做事,講個實事求是。承認個人在物質層面和精神層面上的需求,有那麼困難嗎?當時全國那麼多人,有多少人能靠你幾句話就跟你走了?
***說得好,手裡沒把米,雞都喚不來。老鄉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飯。跟著紅軍吃飽飯,算不算好處?當然算的。跟著紅軍不讓人欺負,算不算好處?當然也算的!
只講信仰,不講利益,信仰不能長久,那是假信仰。
只講利益,不講信仰,利益沒有歸處,只能走能滅亡。
對岸以前最愛講三民主義,信仰講得漫天飛,結果呢,國統區老百姓跟著他們沒好處,跟著我們有好處,全跟紅軍走了。為什麼要否認這點?當然只講利益,不講信仰的,放在當年就是軍閥、土匪,早晚也完蛋,對不對?
所以謝主任,不要拿信仰出來說空話,要說呢,我們就信仰和利益兩個一起說。不然咱們的結果,跟對面是一樣一樣的,要麼就是滿盤皆輸,要麼就是走向完蛋。
而且現在不比當年。當年的紅軍,都是苦過來的人,對敵人有階級仇恨,可能確實不需要什麼利益先導,紅軍戰士靠血肉之軀也能抗美援朝。但我們現在呢,我們現在是人民內部矛盾,我們每個人,都是當年淮海戰役推小板車的老鄉,而不是當年的紅軍。
我出國參加比賽,你問我,為國爭光重要嗎?當然重要。但是我還想說,為自己爭取一點利益有錯嗎?我以抱著拿世界冠軍的目的,我以拿到冠軍之後國家能給我安排更好工作的心思去參加比賽,同時我也不忘國家,我也在賽場上奮力拼搏,矛盾嗎?哪裡矛盾了?
所以現在問題來了,你要動員我為全局著想,我是舉雙手支持的。你問我愛國不愛國,我肯定是愛國的。畢竟除了中國,我哪兒都去不了,中國是我唯一能待的地方了,傻逼才不愛國。
可是你現在說,讓我以少拿一點利益為代價,跟你們去實現信仰……謝主任,我不說我吧,我這個人不配入黨。但我反問您,您有這個覺悟和決心嗎?您要有,我也一定不含糊。」
謝主任立馬昂首道:「我當然有!」
「好!佩服!那我也不含糊!」江森不帶廢話的,從棋盤上抓起一把黑子,放在了棋盤上,數了下,正好十顆,「沖您這句當然有的話,您這個一九開就不合適,您既然有這個覺悟,我就不客氣了,咱們乾脆,五五開!」
江森把棋盤上的棋子一分為二,五顆棋子推到了謝主任跟前。
「這一半,信仰歸您,這一半,利益歸我!」
「我草……」謝安龍當場爆了粗口,這狗日的跟他說了半天信仰、利益、小推車,感情是在這裡埋伏著,「你……你少拿這個來頂我!我們說的利益,和你說的利益是一回事嗎?」
「具體利益可能不是一回事,但信仰肯定是同一個信仰。」江森道,「我是信仰馬列唯物主義和***思想的,信仰共產主義的,您呢?」
「我……」
「你肯定也是的,對嗎?」江森都不用謝安龍答話,但是隨即又話鋒一轉,「不過呢,謝主任,我這個人,講的是是知恩圖報。而且在我這兒,先有國、後有家,要不是國家和政府,我今天壓根兒坐不到您面前來,說不定好幾年前就已經餓死了,也可能被我爸賣給什麼人,打斷了手腳,扔到路邊討飯。所以就沖這份恩情,理當大局為重。」
江森把自己的這邊的棋子,往謝主任跟前推出一顆。
謝主任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
這時江森卻抬起頭來,問謝安龍道:「但是謝主任,我知道,這個價,您肯定還是不滿意。可是剩下這點利益,您給給我個具體的理由,我為什麼要讓出來嗎?我們的小推車,接下來該怎麼推,才能推出共同勝利的局面呢?」
江森摁著一顆黑子,在兩邊來回撥動。
謝安龍臉色比黑子還黑,不知不覺間,他居然就被江森牽著鼻子走了。
而且從頭到尾,他好像都沒說過什麼話……
但此時此刻,他確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的底線其實是三七開,可面對江森這種滬旦高材生,他確實,感到了字面意義上的力不從心。
開除、雪藏、打壓,種種這些他能想到的招式,對江森來說,根本沒用。
「不如我來提個意見吧。」謝安龍沉默著,江森忽然又開口道,「剩下這顆,就當給我個自由。以後有比賽,你們喊我一聲,能去我就去,不能去也別勉強我。
全運會我就不參加了,麻煩您跟我們地方隊打聲招呼,就說養傷好了。日常訓練呢,我自己來就行。萬一要是成績下來了,算我個人的錯誤,新聞報導的時候黑鍋我一個人來背,要是出了成績,當然就是所有人共同的努力和成績,我以後就生是田管中心的外援,死是我自個兒的骨灰。要是我去搞別的項目,你們也別攔著,反正不影響奧運周期就行。
您要是不同意呢,我明天開始,就真的受傷了。反正世界冠軍我也拿了,自我證明也算完成了,體育這事兒啊,我也不在乎了。但您要是覺得行,誒,您猜怎麼著,為了為國爭光,我的傷忽然又好了!別說零八年奧運會,我覺得我起碼能幹到三十歲。您看,可以嗎?」
江森把第七顆黑子,撥到了謝安龍那邊,抬頭看著他,目不轉睛。謝安龍和江森對視幾秒,忽然站起來,冷冷「哼」了一聲,打開房門,出門就走。
江森看著他走遠,不由得也跟著站起來,追出門喊道:「謝主任!您去哪兒啊?」
樓道里響起謝安龍無比不爽的聲音,「上廁所!」
江森不依不饒,快步跟了上去,「那到底行不行啊?」
「你特麼……」謝安龍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吶!
「行!可以!可以!!」謝安龍厲聲怒吼。
江森道:「謝主任,您看吧,我就說,利益和信仰是可以共存的,對不對?正好我也想噓個噓,我們比比誰尿得多啊?」
「我給你滾!」
「啊?」
「你給我滾!」
「哦,好咧,那我就回去尿了啊。我一會兒打電話叫我律師過來,還是白紙黑字簽好比較放心。簽字之前,你們不要搶著幫我接GG哦,不然我明天說傷就傷了,要坐輪椅的那種。」
「江森你特麼……」
「謝主任!要忍耐!等北京歡迎完我,搞不好就要歡迎您了!」
這話一出口,謝安龍瞬間收聲。
「你有多大把握?」
「三塊金牌保底,夠不夠?」
謝安龍一握拳頭,怒視江森,「行!」
求訂閱!求月票!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