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洛丹倫的暗流(2/2)
「當我放屁,你只要記住,你要是刮破點皮,會連累很多人就行了。」
沉吟了片刻,他還是補充道:
「暴風城的習俗和咱洛丹倫不一樣,掰筷子可不是啥好文明。」
正值叛逆期的小王子鬱悶地一夾馬腹,不再言語。
………………
希爾斯布萊德丘陵,洛丹倫軍營。
鬚髮花白的老騎士走進軍帳,剛卸下的沉重胸鎧在盔甲架上隱隱冒著熱氣,烏瑟爾**著上身,接過親兵遞來的水瓢,痛飲了幾口,將剩餘的半瓢水澆在了有些發紅的肩膀上。
斯坦恩布萊德,或者說整個奧特蘭克王國的情況比烏瑟爾預想中複雜得多。
同早前那些揮舞著木鎬石斧,玩笑般的獸人奴隸「起義」截然不同的是,發生在這裡的囚犯暴動顯然經過了十分周密的計劃,成建制的獸人軍團在驅逐了他們的守衛後,牢牢地把守住了通向奧特蘭克王國的兩條咽喉要道,通向安多哈爾的冰風崗也被獸人們扼守。
聯盟的軍隊被驟然發難的獸人奴隸們打了個措手不及,這些組成大部分為各地貴族私兵的部隊本就沒什麼戰鬥意志,平日裡被他們視為豬玀般的獸人奴隸突然拿起武器,殘忍的殺死了他們的同伴,這樣的恐懼讓他們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放棄了奧特蘭克東部的大片領土,烏瑟爾到達時,這些潰軍已經敗退到了塔倫米爾以南,極大地動搖著援軍的軍心。
儘管泰瑞納斯為了平定這場叛亂動員了大量的部隊,但身為指揮官的烏瑟爾心知,這些士兵中的絕大部分要用來封鎖獸人叛軍的退路,還要留下一部分提防首鼠兩端的奧特蘭克軍隊,真正能夠用於鎮壓叛亂的兵力僅有十之二三。
這裡就不得不說一下奧特蘭克內部的複雜局勢了。
二次戰爭中,由於奧特蘭克國王艾登·瑞佩諾德在戰爭中和奧格瑞姆締結了盟約,為部落讓開了要道,險些導致獸人軍隊長驅直入洛丹倫腹地。
舊部落戰敗後,聯盟諸國一致認為艾登的背叛行徑不可饒恕,不配再坐在奧特蘭克的王座上。
出於興亡繼絕的目的,聯盟各國就奧特蘭克的繼任君主人選進行了長達數年的博弈。
由於眾望所歸的繼承人選普瑞斯托領主(死亡之翼的馬甲)的突然消失,奧特蘭克的繼承問題就成了一筆爛帳,
泰瑞納斯屬意於艾登的兒子艾利頓,而吉爾尼斯的格雷邁恩家族卻堅持推舉艾登的侄子依西頓登上王位。
老國王對吉爾尼斯的要求嗤之以鼻,你吉恩打仗的時候出了有一個連嗎?瓜分戰爭紅利的時候你蹦出來的倒是快,好大的臉。
吉恩也是不忿,在他看來要不是獸人橫插了一槓子,奧特蘭克早就是吉爾尼斯國土的一部分了。
激流堡話事人索拉斯?托爾貝恩則表示:哎哎哎,都是生死弟兄,別為了這麼點地方傷了和氣。要不這樣,我們托爾貝恩家是阿拉索正朔宗親,你們也別爭了,老大哥吃點虧,這點不毛之地我就笑納了,省得你們打起來。
洛丹倫強調戰爭貢獻,吉爾尼斯高喊自古以來,激流堡拎出法理地圖,三方各執一詞,可奧特蘭克內部呢?
國王艾登·瑞佩諾德心如明鏡,任由人類世界唾罵,我自巋然不動,下台就要被清算,艾登表示我死也得死在王座上。
國王的兩位子侄各有外部勢力支持,又各自拉攏了一撥廷臣,戰後不過四五年,小小一個奧特蘭克,竟有兩個姓氏三個皇上,老百姓有點冤屈都整不明白上哪個衙門。
眼看著事態平息,吉爾尼斯退群了,洛丹倫即將入主奧特蘭克的檔口,茫茫多的獸人奴隸又堵住了前往奧特蘭克的各處要道。
國內軍閥混戰,國外叛軍守門,烏瑟爾頭皮有點發麻,這仗也忒難打了。
沉吟間,親兵趴在他耳邊,低聲匯報了一句。
「什麼?」
烏瑟爾皺眉道:「這不是胡鬧嗎?王子才十六歲,怎麼能……」
話到中途,老騎士卻愣住了,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道:
「陛下,您這是要……」
………………
「泰瑞納斯國王。」
洛丹倫王城,一襲黑衣的潛行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泰瑞納斯背後。
「消息已經傳達給光明使者閣下了,我的人回程的途中確認了沿途的安全,有御林鐵衛的保護,王子殿下的安危無虞。」
黑衣潛行者嘶啞著嗓子道。
「辛苦你了帕索尼婭,特意從暴風城趕來。」
泰瑞納斯溫和道:「洛丹倫就像是個大號的篩子,某些人總能在國王吃午飯的時候拿到我晚餐的菜單,」
見潛行者沉默不語,泰瑞納斯繼續問道:
「城內的情況如何?」
「您特別叮囑的幾位貴族沒有什麼異動,但他們家族的年輕人在這段時間來往頻繁。」
「不是什麼重要角色吧。」
泰瑞納斯撂下羽毛筆,扭了扭脖子。
見潛行者點頭,他嘴角扯了扯。
距離他登基已經三十餘年了,那些傢伙的手段卻一點長進都沒有。
推出幾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試探國王的底線,事後毫不猶豫地拋棄掉這些支脈族人。
「放出風聲去,務必要讓他們相信,吞併奧特蘭克只是第一步,洛丹倫國王想要徹底斷掉奴隸礦場的生意。」
泰瑞納斯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
「散布王**隊在斯坦恩布萊德戰事不利的消息,說得模糊些。」
「這……很容易引起民變。」
泰瑞納斯敲了敲額頭,輕嘆道:
「民變民變,哪來的那麼多不安分的民眾,實在難免的話,摸清作亂的背後推手是誰,有他們好看的時候。」
說到這,國王睜開眼睛:
「那些地方都保護好了嗎?」
「是,」潛行者點了點頭,而後遲疑道:
「那個叫瑞娜的女孩……她住處布置了防禦性的奧術魔法,我的人沒辦法太過接近。」
「瑞娜?」泰瑞納斯思索了一陣,笑了。
「那個小猴子人緣倒是不錯,罷了,遠遠地看著就行,務必確保她的安全。」
潛行者的身形消失不見,月光如水,搖曳的燭火映亮了老國王溝壑縱橫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