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犧牲之名(下)(1/2)
林間傳來的慘叫瞬間吸引了術士們的注意,而對於山谷外圍的馬庫斯來說,雖然一頭霧水,但……
他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在其他的獸人無暇增援的空檔,解決眼前的對手。
獸人術士在一瞬間的驚訝過後,很快把注意力轉移回眼前的馬庫斯身上,他深知自己的弱勢所在——白刃戰永遠不是惡魔追隨者的主場,過去不是,現在也不是。過度倚賴惡魔之血與對各種邪惡儀式的推崇和濫用,讓這些昔日的古爾丹門徒在體魄上往往要差了他們的同胞一個檔次。
魅魔眉眼間的風情萬種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欲將馬庫斯吞食殆盡的狠辣無情,猩紅的長鞭在黑暗的掩護下如同一條陰冷的毒蛇,倒豎的棘刺彰顯出它的危險。
事實上,心中更謹慎的那一個是馬庫斯,不同於前世遊戲裡玩家操控的術士,在馬庫斯的視野中,暗影議會的這些獸人術士所契約的每一個惡魔,紙面實力都遠高於它們的主人——哪怕之前看到的那幾隻烈焰小鬼都是如此,這批最早投入惡魔懷抱,對混亂魔法和邪能儀式孜孜以求的「先行者」們似乎有些太過追求高階惡魔的力量,根本不在意使魔反噬帶來的危險。
這給年輕聖騎士帶來的麻煩就是,術士們能從惡魔契約中汲取到更多的能量,那些惡魔也一樣——也因此他先前才會使用一種近乎殘暴的方式殺死那個術士。
「不會吧……這是要放我風箏嗎?」
馬庫斯搖了搖頭,獸人術士手中暗影力量激盪,一道漆黑的鎖鏈將他和魅魔勾連起來,而完成這些的術士並未如他想像中那樣醞釀下一個法術,而是後撤了幾步,確保自己的契約惡魔永遠在敵人和自己中間。
「平時我就和你多玩一陣了,但……」馬庫斯剛經歷了一次屬性提升,也確實想適應一下自己的新模版。
「我現在有急事,」他輕聲道,並沒有指望術士聽到:「只能趕緊送你升天了。」
「清算!」
馬庫斯提高聲音,冷哼道,暗金色的劍獄在術士頭頂浮現,讓術士的心底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孫賊!」
獸人看到對面那個傢伙一把扯掉了身上的長袍,露出一身騷氣的金紅色板甲,斗篷下是一個年輕的過分的人類,他揚起一張帶著戲謔的臉,指了指術士屍骨未寒的同僚,用獸人語喊道:
「你家的魅魔身上,怎麼一股那傢伙的味道?」
這句話看起來複雜,其實也只不過是把某句髒話替換一下主賓而已,清算之手並不能如遊戲中那樣讓對方傻乎乎的攻擊自己,只能讓目標的心緒產生波動,將注意力落在聖騎士身上。
但言語嘲諷……馬庫斯覺得這顆星球通網之前,沒人是他對手。
術士心頭一股無名火起,看向自己使魔的眼神都帶了一絲審視。
注意到契約者的眼光,魅魔卻若無其事地撩了撩頭髮:
看什麼看,老娘是魅魔誒,別說你們這些戰五渣,整個暗影議會從小鬼兒到地獄犬,就沒有我不知道的長短。
就是這片刻的分神,讓馬庫斯抓住了機會,一道金紫錘影在術士頭頂砸落的同時,長劍倏地插入地面,右手掌心光芒迸射,刺眼的聖光讓魅魔不禁伸手擋住了眼睛。
盲目之光奏效的瞬間,馬庫斯雙手扳住雄獅之心大盾,毫不拖沓地楔在了魅魔臉上。
「歸你了!」
馬庫斯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一腳踢在魅魔後腰,將她扔給了不遠處,飄飄忽忽夾著腿走出來的布拉斯特維奇。
隱約聽到自己剛收的小弟大放彩虹屁,馬庫斯滿意地點了點頭,催動胯下聖光馬駒,在制裁之錘的暈眩結束前最後一刻,連人帶馬撞在術士身上。
聖光馬駒崩潰,卻也將術士撞飛了出去,獸人枯瘦的背脊撞在一棵粗糙的樹幹上,吐了一口黑紫色的血。
而後,光芒再次照亮了獸人的視野,借著聖光馬駒的馬速,年輕的聖騎士整個身子騰躍而起,手中戰劍金紅之光大作。
「嗤——」
公正之劍的光焰撕開了獸人的法袍,在他瘦骨嶙峋的胸口劃出一道橫亘前胸的可怕傷痕。
馬庫斯並未就此善罷甘休,他一腳踩住獸人的頭顱,深吸了一口氣,雙臂握緊手中長劍。
「嚓——」
從對峙到斬首,不過十秒的光景,卻讓馬庫斯感到一陣莫名的心力憔悴。
但收穫也是有的,他意識到當自己的屬性和敵人層次仿佛時,拋開技能的加持後,就和上輩子熒幕里活力組織火併也沒什麼區別。
只要時機得當,一樣的一刀見血,人死燈滅,只是操作者換成了自己,術士胸腔里流出的污血就是證明。
「紅名都是怪,紅名都是怪……」
他胡思亂想著,努力暗示自己把眼前血肉模糊的場面當做一堆數據。回神後發現布拉斯特維奇自覺地來到了他身邊,眼眸中透露出一種洞穿世間萬物的睿智和深邃。
「呃……」
沉默並沒有持續多久,馬庫斯撓了撓臉,瞟了一眼地精整整齊齊的腰帶:
「你這是……已經好了?」
………………
「呼……呼……」
阿爾薩斯整個人由上而下地打著擺子,口中不停地乾嘔著,汗水把他鎧甲內的布料緊緊貼在了皮膚上。
僅僅是為了站直身子,他的肩膀在磨刀石一樣粗糲堅硬的樹皮上蹭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半個身子被染成了紅色——一部分是自己的,但更多來自戰死的騎士們。
半步,一步,阿爾薩斯艱難地邁動雙腿,臉上露出了笑容,儘管過程不堪回首,但幸運的是,看起來他的努力是有效的。
最起碼他脫臼的小腿骨回到了膝蓋上,而不是刺穿了腿上的皮肉。
肩膀比起膝蓋要簡單得多,阿爾薩斯臉上的肌肉跳動,艱難地斜靠在岩壁上,將軟趴趴的手掌按上堅硬的山石。
「喀啦——」
他禁不住悶哼了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片刻後,王子略顯笨拙地抬起右手,一道聖光在身體上閃過。
………………
「影月氏族永遠不長記性!」
盲眼劍聖長刀一揮,看也不看化為一道紫煙的地獄守衛。
「蛆蟲,就該老老實實待在下水道里。」
先前面對阿爾薩斯一行時,獸人的臉上從未曾呈現出這樣豐富的表情。
憤怒,不甘,仇恨和淡淡的追憶。
長刀只是遲疑了剎那,便義無反顧的刺穿了術士的頸椎,劍聖一聲輕喝,握住刀柄輕輕一攪,俯身拎起獸人術士枯瘦的頭顱,掛在了身後的戰旗上。
鮮血順著術士首級的斷茬洇在血紅的火刃戰旗上,這杆旗幟早就失去了它原本的顏色,只有中央那環繞著火焰的猙獰長刀在夜色中隱隱流轉著光華。
「第三個……」
阿姆斯默數著,尖耳輕輕抖動,轉身大步走向他的下一個目標。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絲毫掩飾行蹤的意思,哪怕疾風步是火刃氏族劍聖的標誌之一。
這並不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戰場,劍聖提醒自己。
這是清理門戶的復仇……對部落背叛者的清算。
………
「好猛啊……」
獸人劍聖行雲流水的殺戮讓地精的嘴巴久久不能合攏。
馬庫斯比他強不到哪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真的有點猛……」
同樣的45級精英,馬庫斯和這個名為阿姆斯的盲眼劍聖的面板仿佛差了一個版本。
在馬庫斯的印象里,在他見過的非領袖NPC中,單從血條上能超過這個獸人的,只有還在肯瑞托掛編制的凱爾薩斯一個。
甚至於他認為幾年前年輕的瓦里安和這個劍聖打起來,還真未必是對手。
(老騎士現在是白銀之手,洛丹倫的軍團長,妥妥帶骷髏。羅寧這會還沒發跡,棒槌一個,連老婆都打不過。劍聖的實力大概相當於普通團本boss的級別。)
「老闆……咱們……撤吧……」
地精縮了縮脖子,他愈發覺得自己這個新僱主是個瘋子,早知道要和這種敵人打架,地精寧願在地道里被馬庫斯掐死。
「撤個屁!」
馬庫斯無視了失敗主義謀士的意見,強行拉著地精摸向了劍聖離開的方向。
他心裡疑竇叢生,獸人奴隸背後有人類勢力支持他能理解,但方才這個火刃劍聖實力超卓,怎麼也不像在苦牢里關過六七年的樣子。
還有那些暗影議會的術士又是怎麼回事?敵人隊伍裡面……起內訌了?
………………
「死了?」
法庫雷斯特摔了杯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大……大人……」
斥候低著頭,不敢觸頂頭上司的霉頭:「那個老瞎子……是他劫走了洛丹倫王子……似乎……」
「哼……」法庫雷斯特漸漸冷靜下來,陰沉著臉:「我們的那位盟友野心不小啊……」
他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他想踢開我們單幹?老子成全他!」
做出這個決策並不容易,但王子被劫,劍聖反水意味著辛迪加的存在隨時可能暴露,壯士斷腕反而是此時損失最小的應付手段。
「我倒是要看看……那個人……那條泥鰍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通知組織核心成員,執行騰籠換鳥計劃。」
「可……國內還有……」斥候遲疑道。
「想陪艾登一起上絞刑架的那些傢伙就隨他們去吧,」法庫雷斯特嘴角扯了扯,「我們去激流堡,等這片大陸真正亂起來。」
「那些術士……」見法庫雷斯特轉身欲走,斥候猶豫著開口。
「獸人殺獸人,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法庫雷斯特鷹隼一樣的視線讓斥候渾身發冷:
「記住你的本分,去做你該做的。」
山麓的秘密據點重新恢復了寂靜。
「夜還長……」
法庫雷斯特望著黑暗中的希爾斯布萊德丘陵,攏起了袖子。
「鹿死誰手,要到天亮的時候才清楚……」
………………
「頑固,愚蠢,還有那不合時宜的驕傲……」
山坳口,術士們的契約惡魔將盲眼劍聖團團圍住,出聲的獸人法袍邊鐫刻著翠綠的邪能符文,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潰爛醜陋的臉。
「就是因此,你的氏族才會衰敗至此……」術士的嘴角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我說的對吧……大師?」
阿姆斯和自己的兩個鏡像分身背靠而立,聲音低沉而堅定:
「你的聲音令我感到作嘔,幸好我很久前就瞎了。」
「你們這群褻瀆者,和你們死去的主子古爾丹一樣令人厭憎,」劍聖的話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恨意:
「哪怕火刃氏族只剩一人,她的意志也會傳承下去,而你們的骨頭會在糞坑裡爛的渣都不剩,卑躬屈膝的磕頭蟲!」
獸人雙手將長刀立在身體正中,蒼白的鬍鬚隨著夜風飄動:「火刃氏族,阿姆斯……今日斬殺背叛者。」
「桀桀……老派的儀式……」
術士並沒有通報姓名,發出了陰惻惻的笑聲:「說的冠冕堂皇,你還不是和我們一樣,像喪家之犬一樣,為曾經的敵人干髒活。」
「我不為任何人工作……」阿姆斯並不打算和術士磨嘴皮子,三個身軀分別化作殘影,高壯的身體如飛燕般輕盈一躍,一刀劈碎了擋在身前的地獄獵犬。
「老掉牙的招數,」術士嗤笑:「你已經不屬於這個時代了,安心躺進墳墓吧。」
紫黑色的暗影能量在阿姆斯身周形成一道半球形的天幕,劍聖眉頭微皺,橫刀在胸,謹慎地撤了一步。
暗影力量的中央,一道漆黑漩渦緩緩旋轉,無聲無息地,虛空中凝聚出一個深藍色的惡魔,它從漩渦中拔出粗壯的上肢,「手掌」內爆發出的拉扯力幾乎扭曲了這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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