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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1章 糧食,必須官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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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蕭何正愁眉苦臉的走在蒿街,向陽城延解析劉盈『禁賈屯糧令』所會導致的後果之時,未央宮內,送走蕭何、陽城延二人的劉盈,也是等來了母親呂雉的到來。

同過去十數日般,將意圖起身招呼的劉盈摁坐下來,呂雉便坐在了劉盈身邊,問起了方才的事。

「前些時日,盈兒言欲勸酇侯布令關中,以禁商賈屯糧、貨糧事,又於長安南設糧市,售少府平價糧與關中民。」

「酇侯方才入宮,可是為此事?」

聽聞此問,劉盈只面帶微笑的一點頭,稍有些感懷的長嘆了口氣。

關中糧食價格居高不下,其實並非是什麼新出現的問題。

無論是劉盈腦海中的那段陌生記憶里,漢室過往幾年的糧價跌宕,亦或是前一世,劉盈成為傀儡天子後的那些年,糧價,一直都是長安朝堂的一大心病。

結合劉盈尚未穿越而來時,對過去所保有的記憶,以及前世成為傀儡天子後的印象,『糧價』一詞,始終是朝議、廷議的主要內容。

在劉盈腦海當中,關於糧價最早的記憶,便是漢五年,即垓下一戰那年,劉盈被當時還只是漢王的老爹劉邦送往長安。

劉盈清楚地記得,關中那一年的糧價區間,是每石二千五百錢到四千錢,秋收前後底,春、夏兩季高。

之後的漢六年,關中的糧價,便經歷了有漢以來,第一次有人為痕跡的暴漲!

在漢六年,也就是韓王信即將跳反,漢匈白登一戰在即那一年夏天,關中的糧價,一度漲到了八千錢一石!

八千錢一石的糧價,究竟對底層百姓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劉盈並不清楚。

但有一個數據,或許能側面說明,突然暴漲的糧價,究竟會對漢室、對天下造成怎樣惡劣的影響。

——漢五年春,劉邦於洛陽繼天子位,立漢國祚,幾乎是同一時間下令:凡自山林走出,至官府登記戶籍,以為漢民者,皆授公士之爵、百畝之田!

在《授民田爵令》的帶動下,在漢五年春天到秋天,這不到半年的時間,光是三千里秦中,便迎來了『人口大噴發』。

直到如今,都還儲存在丞相的內史戶籍檔案里,那半年的時間,關中的戶口,便從十五萬,暴漲到了將近六十萬!

在籍人口,更是從不到八十萬,暴漲到了將近三百萬!

可到了第二年,也就是漢六年,同樣是半年的時間,同樣是春天到夏天,關中的戶籍、人口,卻詭異的沒有絲毫增長!

——要知道今年,可已經是劉邦頒布《授民田爵令》的第七個年頭了!

而即便是如今,也依舊有不斷從深山老林走下來,領取戶籍、田畝的關中百姓,讓關中的戶口、人口按每年一成左右的速度增長!

那為什麼漢六年,《授民田爵令》剛頒布之後的第二年,關中的戶口、人口,便詭異的沒有再增長呢?

難道是居高不下的糧價,讓那些躲進深山老林,以躲避戰亂的前秦、戰國遺民不願意下山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並沒有被記錄在漢室的檔案當中,劉盈也很確定未來,某位太史公的史書之上,也不會為這個問題,給出太過明確的答案。

因為這個答案,太過於殘酷,又太過於令人悲痛······

事實是:《授民田爵令》頒布的第二年,『下山登記戶籍可以領田畝』的消息傳播的更為廣泛的漢六年,關中新多出來的戶口,比漢五年還要多!

但在那一年,在那『石八千錢』的天價糧食麵前,有數之不盡的農民,從最開始的賣兒、賣女,到後來的易子相食,最終,淪落到了活活餓死的地步······

才剛下山,從官府領到田畝的『新民』,都沒來得及適應自己『漢人』得身份,就發現自己傾盡家財,都買不起春耕的糧種!

早一些下山,或本身就沒有上山避難的百姓們,更是欲哭無淚的看著手中,那一堆堆賣了幾百石糧食才換來,如今卻買不回幾十石糧食的銅錢。

就連官府、朝堂,乃至於天子劉邦,在如此令人髮指的超高糧價面前,都只能祭出『漢三銖』這種自掘墳墓、自毀根基的經濟舉措,以緩解中央財政的困局。

自漢六年那次全關中範圍內的糧價鼎沸起,關中人口銳減、戶口減少,糧價舉報不下,私鑄三銖莢錢成風等一系列後遺症,都讓漢室,陷入了長達數十年的困頓。

為了撫平那一次糧價暴漲所產生的不良後果,漢室容忍了『面值半兩的三銖錢』這種怪胎,在漢室存在了足足八年。

直到漢太祖高皇帝劉邦駕崩,太后呂雉親頒詔諭,禁民私鑄錢,漢室的貨幣市場才稍稍回到正軌。

至於糧價,那就更不用說了。

——劉盈至今都還記得:前世,自己年滿二十二歲的那一年,即漢十九年,關中的糧價,也依舊沒有跌下每石千錢!

在原本的歷史之上,為了讓關中的糧價,從漢六年的每石八千錢,降到漢武帝元年的每石六十錢,漢室,足足耗費了近百年的時間。

而這百年中的大部分時間,便被後世史學家籠統的稱之為:文景之治······

「母后或有不知。」

將沉重的心緒從瞎想中拉回眼前,對母親呂雉稍一微笑,劉盈的面容之上,也不由帶上了些許沉凝之色。

「去歲秋九月,兒因整修鄭國渠而往蓮勺,沿途所見食不果腹、衣不遮體之關中農戶,不知凡幾。」

「至蓮勺,得見自來而修渠之渭北民壯,兒更屢見民男歲三十餘,卻仍骨瘦嶙峋,面呈菜色者!」

「——須知父皇授民田爵,至今不過六歲;凡關中之民,皆坐擁百畝良田!」

「得此百畝良田,又身一戶之棟樑,然糧米之缺,卻仍使此輩食不飽腹啊······」

面帶哀愁的搖頭一聲長嘆,便見劉盈將嘴唇稍抿緊了些。

「先前,兒還不知個中詳由,只當關中水利多年久失修,田畝累年減產,這才使民耕于田,而農獲不足食。」

「然往十數日,而臥榻靜思良久,方知關中民食不飽腹,非因糧產不足。」

說著說著,劉盈的情緒,也是稍有些激動起來。

「——良田百畝,縱畝產二石,亦可得糧米二百石;去農稅、口賦,亦余不下百九十石!」

「得此糧百九十石,一戶五口之家,安能不足食?」

「須知今,縱南、北二軍之卒,年食糧亦不過三十石!」

「糧米百九十石,當可供養夫妻二人、父母雙親,另兒孫五、六,而另有餘!」

說到這裡,劉盈終是按捺不住胸中惱意,將手緊緊握成拳,不輕不重的在自己膝蓋上砸了一下。

「若非往數年,關中糧商惡賈附食民血,如今朝堂,何愁父皇大軍之糧草?」

「何愁整修鄭國渠之力役、興建長安城之錢糧?!」

「每念及此,兒恨不能提三尺之劍,盡屠關中之糧商米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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