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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6章 太子,可有明君之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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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同少府之誼,本乃私事;然少府官奴食量,衛家上用以為修渠之力役,則乃國事。」

「家上不喜老夫同少府公私不分,因私誼之親而誤國事,老夫遠少府,本乃應有之理。」

「然拒撥少府糧草,雖乃老夫欲遠少府之舉,然亦誤了修渠之國事。」

說著,蕭何不由輕笑著側過頭,意味深長的望向張蒼。

「此,便乃老夫為避『公私不分』之嫌,又反行之以公私不分之事啊······」

看著蕭何望向自己時,那一抹略露出出洞悉之意的笑容,張蒼卻是極其自然地點了點頭。

「是了······」

「惹家上猜疑,蕭相確當遠少府,以避『公私不分』之嫌。」

「然相公為遠少府,而拒撥少府官奴之口糧,便反誤修渠事,又落得公私不分之嫌······」

「如此一來,家上今日親至,便也是當然······」

見張蒼說著,不忘稍有些不確定的看向自己,蕭何也只輕笑著點了點頭。

「然也。」

「老夫拒撥少府官奴之口糧,雖乃因家上之言,然此般『君臣猜疑』之事,乃可自為,而不可為外人道之事。」

「家上今日親來,又迫老夫親書手令,便乃明告老夫:縱慾遠少府,亦不可誤修渠事啊······」

說著,蕭何不由悠然一聲長嘆。

「往數年,皆為陛下所不喜,也是難為家上······」

「今家上得以監國,又為陛下托之以修渠之責,又前不久,陛下方興易儲之念。」

「值此微妙之時,得主修渠事而自證其能,家上,實不敢有絲毫怠慢吶······」

聽聞蕭何這一番感嘆之語,張蒼終是稍斂面上困惑,陷入短暫的思考。

片刻之後,就見張蒼面上稍帶著些許凝重,目光中略帶著些許試探望向蕭何,聲線也被張蒼壓得極低。

「依蕭相之見,家上此番作為,或得賢君之相否?」

聽聞張蒼這一問,蕭何那之流於麵皮之外的客套笑意,終於是直達眼底。

就見蕭何應聲一笑,旋即稍待調侃的望向張蒼。

「北平侯此來,便當是為此事?」

「可是前時,陛下意欲易儲,北平侯籌謀不定,不知當謹遵陛下詔諭,亦或擁護家上之儲位?」

聽聞此問,張蒼稍有些詫異的抬起頭,見蕭何滿是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終不過面帶陰鬱的稍一點頭。

「然,又不盡然。」

「陛下意欲易儲,廢長立幼,鄙人身以為漢臣,雖不當不尊陛下之意,然亦知廢長立幼,徒使主少國疑之弊。」

說著,張蒼不忘自嘲一笑。

「說來前秦之時,鄙人尚為秦御史。」

「秦王政久不立公子扶蘇,使趙高、李斯矯詔以害秦將蒙恬、公子扶蘇,立二世胡亥,終使秦二世而亡。」

「此間種種,鄙人於彼時之秦廷,實可謂親眼目睹,縱今,仍是歷歷在目······」

說到這裡,張蒼不由沉著臉搖了搖頭,又長嘆一口氣。

「家上身以為陛下嫡長子,鄙人自當擁護;及陛下所言之『太子仁弱,趙王較之更為聰慧』,鄙人更不以為然。」

「鄙人之憂······」

滿是遲疑的拖一個長音,張蒼糾結許久,終還是暗自一咬牙,下意識掃視一周,才面帶鄭重的將上半身一前傾。

「鄙人之憂,乃於皇后,及呂氏外戚!」

語調鏗鏘有力的道出此語,張蒼嚴峻的面容之上,已是寫滿了擔憂。

「今家上尚未得立,呂氏尚不顯囂揚之相;然皇后尚非為太后,便屢屢出言,以阻陛下之大政!」

「且不論陛下所行之大政對否,皇后終不過後宮之主;縱其千差萬錯,自有吾等朝臣出言,以勸阻陛下三思!」

「然皇后身以為後宮主,屢屢出言,以阻外朝之大政,縱陛下亦無疑奈何······」

說到這裡,張蒼不由稍抬起頭,面上嚴峻之色更甚。

「相公試想。」

「——陛下得開漢社稷之功,身以為國祚之始祖,縱於今之皇后無以奈何。」

「若待來日,一俟宮車晏駕,家上年弱而繼立,今日之皇后,可就是明日之太后了······」

「年弱之新君,可能奈何己之生母,彼時之漢太后?」

「吾等身以為朝臣,於帝母太后當面,又安能進勸阻之言、行勸阻之事?」

「若不能,得彼時之太后在,今日尚還恭順之呂氏外戚,莫不俱囂揚跋扈,為禍朝堂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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