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7章 太子不行?趙王更不行!(1/2)
張蒼這一連串的質問,也惹得蕭何原本還算淡然的面容,逐漸被一抹若有似無的憂慮所占據。
見蕭何這般反應,張蒼也是不由心下稍一安。
「不敢相瞞於相公。」
「——非獨鄙人,今在朝之功侯貴勛、百官朝臣,凡不明言以擁太子者,皆於鄙人同持此憂。」
「諸公所憂者,非因擁護太子而觸怒陛下,而乃太子日後即立,今日之呂氏、來日之太后,便或當為國之大患吶······」
面帶憂慮的道出此語,張蒼終是稍一正身,對蕭何沉沉一拜。
蕭何明顯也是被張蒼這一番話所觸動,稍拱手一回禮,便陷入了漫長的思慮之中。
張蒼所言,究竟在不在理?
蕭何心裡非常明白:張蒼字字句句,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要知道現如今,還僅僅是皇后的呂雉,就已經讓身為開國皇帝的劉邦,都有些無可奈何了!
等日後,皇后呂雉進階為太后呂雉,皇位上坐著的,也從開國皇帝劉邦,換成了幼年皇帝劉盈,到那時,呂雉還不得反了天?
過往十數年的接觸,也讓蕭何萬般篤定:呂雉此人,絕對和『本分』二字,沾不上哪怕絲毫干聯!
就算是將來,成為太后的呂雉收斂爪牙,開始端起『國母』的溫善架子,呂家那些個外戚侯,也絕不是什麼省油燈。
旁的不說,單一個周呂令武侯嫡長子呂台,就足以讓滿朝功侯撫額長嘆。
——要知道現如今,酈侯呂台,也還食曾經屬於太上皇的新豐邑近萬戶『山東父老』呢!
再加上呂澤次子呂產,以及初代建成侯呂釋之,還呂釋之的兩個兒子呂則、呂祿,乃至於那些旁支子侄······
毫不誇張的說:只要劉邦駕崩之時,繼位的劉盈還沒年滿二十歲,還沒行加冠之禮,那呂氏,就必將成為劉盈一朝,長安朝堂的首要不安定因素!
尤其是在當家主母呂雉以太后之身,端坐於未冠天子劉盈身後的前提下,漢室天下除太后呂雉之外,將再也沒有第二個能整治呂氏外戚的人!
所以對於張蒼,以及張蒼口中那些『並不擔心擁護劉盈會惹怒劉邦,只擔心呂氏日後禍亂朝綱』的功侯百官心中所慮,蕭何也可以說是感同身受。
若是幾個月前,張蒼問出這句『太子劉盈,得賢明之相否?』,那蕭何也免不了會躊躇許久。
可現如今,在劉盈展現出愈發令人期待的表現之後,蕭何對將來,呂氏外戚亂權的擔憂,已經有了不小的緩解······
「北平侯之所言,亦曾為老夫之所慮。」
思慮良久,蕭何終是沉聲一語,開始了自己對張蒼,以及那些遲疑觀望,不敢決然擁護太子劉盈的功侯百官,所給出的『個人建議』。
「曾幾何時,老夫亦曾疑慮:太子太過年幼,又皇后過於強勢,待日後,一俟宮車晏駕,吾漢室之朝堂,豈不成彼時之太后一言之堂?」
「去歲秋七月,太上皇駕崩,陛下突顯易儲趙王之念,老夫亦曾動搖:若趙王得立為儲,當於日後之社稷更妥當否?」
說著,蕭何不由搖頭一笑,將話題悄然一轉。
「然今,老夫已不在疑慮於此事。」
「其因有三。」
言罷,蕭何便面帶鄭重的抬起手,豎起了食指。
「其一:廢嫡立庶、廢長立幼之先河,斷不可開!」
「——尤陛下身以為開國之君,更萬不可親開此先!」
「若不然,自陛下之後,凡漢之帝崩,皆必戰火紛紜,諸皇子明爭暗鬥,禍亂不休!」
「豈不聞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旦陛下廢今日之家上,改立以趙王為儲,待日後,凡皇子這,皆可以此先例,以『先祖曾廢嫡立賢』為標榜,亂嫡庶、尊卑、長幼之序,肆行奪嫡事!」
「如此,恐縱漢命數不絕,亦難言不重蹈秦二世而亡之覆轍······」
聽聞蕭何這一番鄭重其事的話語,張蒼稍點了點頭,面上憂慮卻只稍淡退了些。
就見蕭何稍一沉吟,便有伸出了大拇指:「其二。」
「便乃較之於今日,太子母族之呂氏外戚,趙王之戚氏外戚,恐亂社稷者更甚!」
聽聞蕭何此言,張蒼倒是稍一詫異,趕忙問道:「此言,何解?」
「須知趙王之母族,端可謂人丁稀薄,除趙王母戚姬,便再無人矣。」
「相公何言戚氏之惑,較呂氏更甚?」
卻見蕭何只笑著一點頭:「然!」
「戚氏外戚之惑,便源自其丁稀,又趙王無功!」
斬釘截鐵的道出此語,蕭何不由稍直起身,面上神情,也稍帶上了些許輕鬆。
「今太子母族呂氏,丁盛而勢壯,雖有亂權之隱患,然其勢,亦可於日後,固新君之威儀。」
「然若趙王得立,母族無絲毫助力,趙王按能安立於廟堂?」
「老夫同北平侯,皆受陛下大恩,方得今日之高爵、厚祿,若趙王立,必不敢行欺陛下子之事。」
「然朝堂魚龍混雜,若趙王年幼而得立,又恰有奸妄二三人,因一己之私而欺壓少弱之君,豈不綱常顛覆,國將不國?」
說著,蕭何不由又是搖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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