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7章 太子不行?趙王更不行!(2/2)
說著,蕭何不由又是搖頭一笑。
「誠然,今家上年弱,若陛下無得長壽,家上未冠而繼立,確當由太后親政,至新君加冠。」
「然北平侯當知:家上今,可已年滿十四!」
「縱其繼位而無以親政,待年二十而加冠,亦不過數歲之功!」
「然若趙王得立,天子未冠而無以親政之事,只恐非三歲、五載之功。」
「正所謂遲,則有變;變,則有亂。」
「天子在位而累年無以親政,縱待其加冠,可還於事有補乎?」
見張蒼聞言,面上緩緩湧上些許贊同之色,蕭何不由又補充道:「況皇后雖稍勢強,然於朝政大事,亦有不俗之見解。」
「然若趙王得立,又不數歲宮車晏駕,以太后之身親掌朝政大權者,便當是戚姬······」
說著,蕭何不忘稍待調侃的望向張蒼:「戚姬當朝掌政,北平侯以為,當是何景象?」
就見張蒼聞言,面上沉凝被一聲嗤笑所擊碎。
「蕭相所言甚是······」
「戚姬身太后而臨朝,若有大事當決,當又是日夜啼哭,以鳴其冤苦。」
「除啼哭鳴苦,恐再無安社稷之策······」
聽聞張蒼此番答覆,蕭何只淡笑著點點頭。
「故老夫之意:太子雖年弱,然趙王更幼。」
「太子繼立,確有主少國疑之虞,然趙王立,只當更甚!」
「太子之母族外戚,雖有尾大不掉之虞,亦可助其日後威儀得固;趙王之母族雖無亂權之嫌,然於其日後之威儀,可謂百無一用!」
「皇后雖稍強勢,亦可於日後新君即立,主少國疑之時威壓朝堂;然戚姬,不堪此任。」
「故:太子儲位得保,雖有隱患,亦尚有轉圜之餘地;然若趙王得立,則國必亂······」
言罷,蕭何不忘笑著稍一拱手,旋即滿是坦然的對張蒼一點頭。
見蕭何這般架勢,再回味一番蕭何方才所言,張蒼思慮良久,終是仰頭一聲長嘆。
「蕭相所言,甚是······」
「太子繼立,雖有隱患,然尚不急迫;縱日後患發,亦有轉圜之機。」
「然若趙王得立······」
說到這裡,張蒼不由悄然止住話頭,自顧自連連搖頭不止。
——張蒼實在是想像不出:劉如意一個八歲稚童身著天子冠玄,其母戚夫人頭綁太后之簪,會將如今,這本就滿布瘡痍的漢室,給禍害成個什麼樣子······
「既如此······」
剛一開口,張蒼便突然反應過來:之前,蕭何好像是說了句『其因有三』······
不待張蒼開口問,便見蕭何輕笑著豎起無名指,道出了自己第三條,也是最為重要的一條判斷依據。
「其三。」
「自陛下展露易儲之念,太子便一改往日仁弱之姿!」
毫不猶豫的道出此語,蕭何便又對張蒼一笑。
「北平侯方才問:太子可有賢君之相?」
「老夫以為,若往數歲不論,單以太上皇駕崩,陛下展露易儲之念之秋七月始,至今,太子之言、行、舉、止,皆盡顯雄主之姿!」
「然趙王,雖言其『聰慧』,亦不過陛下之私言,究竟如何,尚無從得知······」
「此,亦乃老夫不再躊躇,而決心擁護太子於陛下當面之由。」
待蕭何言罷,就見張蒼自顧自點了點頭,又稍一皺眉。
「然今日,家上可才親至相府,因相公拒撥少府官奴口糧一事,行苛責之言於相公啊?」
卻見蕭何聞言,只笑著搖了搖頭,起身來到張蒼面前,將先前,自己遞給張蒼的那捲竹簡拿起。
而後,便是在竹簡上的某處輕輕一點,旋即意味深長的對張蒼一笑。
「縱因『公私不分』而敲打於老夫,家上可是亦不忘言『國庫出其半』,以解國庫今時之拮据啊······」
「北平侯以為,疑人於心,而不忘正事之行,乃賢君之相否?」
不等張蒼開口,便見蕭何自顧自笑著一搖頭,旋即直起身,悠然發出一聲感嘆。
「今,家上年不過十四,便已得陛下之姿三四。」
「若待年壯······」
說著,蕭何不由怪異一笑,終是低下頭望向張蒼。
「北平侯以為,陛下,乃賢明之君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