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1章 忽悠,接著忽悠(2/2)
「發北軍、中郎將官,大肆整修直道,又是一遭。」
「若老夫所料無誤,不幾日,家上恐還當攜糧米數萬石,鮮衣怒馬,以親往鄭國渠?」
「如此,便又是一遭······」
自語著,蕭何自面帶苦澀的搖頭一笑,終還是昂起頭,長嘆一口氣。
「為湊整修鄭國渠之力役,家上實可謂是······」
「傾其所能啊~」
面色複雜的發出一聲感嘆,蕭何終是笑著搖了搖頭,再次望向那小吏時,面上再不見絲毫困惑之色。
「召中郎將季布,於午後至丞相府。」
蕭何淡然一聲吩咐,那小吏便趕忙一拱手,卻並未立刻離去,而是面帶糾結的抬起頭,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見此,蕭何也不由稍有些困惑起來。
「直言便是。」
就見小吏聞言,面上滿是糾結的看了看左右,確定沒人後,才趕忙走上前,附耳對蕭何說了句什麼。
就見片刻之間,蕭何的眼睛便猛地瞪大!
滿是不可置信的側過頭,見小吏面帶篤定的一點頭,蕭何面上,終是湧上一抹鄭重。
「去,轉告『來客』,老夫稍畢手中之事,便親往而面敘!」
等蕭何授意,小吏終是拱手領命,旋即低頭退去。
望著小吏離去的身影,蕭何面容之上,卻更湧出一抹揮之不去的擔憂。
「絳侯······」
「唉······」
「陛下終還是······」
喃喃自語著,蕭何終滿是唏噓得搖了搖頭,面上頓時帶上了些許惆悵。
「淮陰侯啊淮陰侯······」
「皇命難違,天命難違······」
「可萬莫怪老夫,不講往日之情誼啊······」
·
與此同時,未央宮內。
剛走出太子宮,欲要前往宣室殿拜見老娘,劉盈大老遠便看見舅父呂釋之的身影,出現在了司馬門外。
見此,劉盈自也不能裝看不見,只能從太子宮,即鳳凰殿走到接連司馬門-宣室殿的主道之上,面帶溫和的等候著舅父呂釋之。
待呂釋之在宮門處查驗完身份,見劉盈在不遠處等候,也不敢加快腳步,小跑著來到了劉盈面前。
「見過家上······」
拜唱著,呂釋之才剛拱手,腰都還沒彎下去,就見劉盈趕忙走上前,自大臂處扶著呂釋之,便向著宣室殿的方向走去。
見劉盈如此不加掩飾的表達親近,呂釋之面色頓時一喜,嘴上卻還是不忘說道:「家上親近之意,臣心領。」
「然宮內人多眼雜,家上身以為太子儲君,還當慎行才是啊?」
聽聞呂釋之此言,劉盈卻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呵笑著側頭望向呂釋之。
「怎數日不見,舅父亦學起叔孫太傅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上下尊卑,終不過繁文縟節;情誼足深之至親,何許以此等俗禮維繫?」
「此等俗禮,侄甚以為不可取!」
嘴上說著,劉盈面上的笑容,不由更親和了些。
見劉盈這番作態,呂釋之只覺心中,被一陣令人享受的溫暖所充斥。
心下稍一糾結,便也就放棄了提醒劉盈『注意尊卑君臣之禮』的打算。
如此走出去數十步,就見劉盈面上親切稍艾,面容之上,也稍帶上了些許憂慮。
「舅父。」
稍有些心虛的一聲輕喚,劉盈便略帶尷尬的側過頭。
「四位老者,於舅父府上可還好?」
見劉盈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滿帶著愧疚,又發出這麼一問,呂釋之不由搖頭一笑。
「家上萬莫擔憂。」
「得家上如此信重,以如此重任托於臣手,四老又乃聞名天下之賢士,臣縱粗鄙,亦不敢以薄禮相待······」
卻見劉盈聽聞此言,只仍是面色憂慮的搖了搖頭。
「侄非欲怪舅父,乃自怪也······」
「自舅父請四老出上山,於那日保侄兒儲位不失,至今,侄兒竟未曾登門,請謝於四老當面。」
「每念及此,侄兒總自以為負心之輩······」
說著,劉盈的面容之上,頓時湧上一抹深深地自責。
見劉盈這幅神情,呂釋之只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輕笑著拍了拍那隻仍扶在自己大臂上的手。
「家上萬莫自責過甚。」
「先前,乃陛下尚未出征,家上縱慾登門,亦不敢太過張揚。」
「今陛下雖已離京,然家上主鄭國渠整修之事,實可謂千鈞重擔加於身。」
「家上操勞國事,縱未能登門親面,四老知個中之由,亦當以家上之舉為善?」
聽著呂釋之的寬慰,劉盈心下稍鬆一口氣,面上卻仍帶著些許愧疚。
「待見過母后,侄兒當隨舅父同歸,以親見四老。」
聞劉盈此言,呂釋之只不無不可的笑著點了點頭,語調中,也帶上了些許親近。
「如此,臣即刻遣人歸府,稍行灑掃,以待家上蒞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