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6章 舉國喪三日,以祭太師!(2/2)
——比起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的三大特權,以及『劉氏家臣』的身份、薨而舉國喪的榮耀,配享太廟,似乎是這一系列榮譽中,最稀鬆尋常的一個了······
至此,蕭何的身後之事,便算是得到了妥善的安排。
緊隨其後的,就是一個必然會出現的話題了。
「陛下。」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就見內史王陵站出身,對劉盈稍一拱手。
而在王陵站出身的那一刻,長信殿內的每一個人,包括天子劉盈、太后呂雉,都已經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了。
「臣嘗聞: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
「今太師薨,陛下之哀,臣自不敢言太師之非;」
「然太師尚在之時,曾兼丞相之職,今太師薨,而相府群龍無首,諸般政令不能暢行······」
神情莊嚴的道出這番不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的話,便見王陵鄭重其事的整了整冠帶,而後便對御階上的劉盈、呂雉鄭重一拜。
「故內史安國侯臣陵,昧死百拜,以諫太后、陛下:於朝公老臣之中,擇以上佳之選,以繼丞相之職,主相府諸事,而使天下得安······」
言罷,王陵便緩緩彎下腰,將額頭輕輕貼在了木地板之上。
對於王陵的『提議』,劉盈自也是不置可否。
至於王陵口中的『選個合適的人做丞相』,劉盈則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這,還有得選?
「安國侯所言甚是。」
暗中腹誹著,道出這麼一句場面話,就見劉盈側過身,於母親呂雉稍一對兒,而後再度正過身,望向殿內百官朝臣。
「太師薨,朕心甚哀,然正如內史所言: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朝堂,亦不可一日無相。」
「然及繼太師,以任丞相之選,太祖高皇帝尚在之時,便曾有囑咐······」
言罷,劉盈便側過身,對母親呂雉恭敬一拜,便稍退到了御榻旁。
見劉盈這般架勢,呂雉也是面色和藹的對劉盈一點頭,而後便從御榻上起身。
「太祖高皇帝病重臨崩之時,朕曾以此相問於病榻之側。」
「彼時,平陽侯、安國侯,亦同立於旁。」
嘴上說著,呂雉不忘分別朝曹參、王陵二人點點頭,才繼續道:「朕問:蕭何之後,何人可繼為漢相?」
「太祖高皇帝答曰:酇侯之後,平陽侯可繼為相;」
「又平陽侯之後,可由安國侯王陵為相,並由曲逆侯陳平從助於旁,共執相府。」
「亦因此故,太祖高皇帝臨將駕崩之時,方有遺命:以丞相酇侯臣何為太師,御史大夫平陽侯曹參、內史安國侯王陵,各為太傅······」
帶著回憶往事的語調,道出這番先皇劉邦關於『往後幾人漢相』的人選安排,呂雉便輕輕坐回了御榻之上,對一旁得劉盈再一點頭。
就見劉盈躬身一回禮,而後回到御榻前,神情淡然的望向殿內百官朝臣。
「於丞相之職,太祖高皇帝早有詔諭,朕身太祖高皇帝子,自無違逆皇父之理。」
「即太祖高皇帝意,以御史大夫平陽侯曹參繼為相,便著內史布政文於關中,以問地方。」
「三旬之內,若無人言曹參之能,難堪漢相之重負,則再以此事稟太后知。」
言罷,劉盈便也坐回御榻之上,學著母親的模樣,擺出了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架勢。
而對劉盈方才的這番話語,殿內朝臣百官則是毫不意外的再一拱手,表示領命。
方才那一幕,若是讓不知情的人看了,或許真的會以為:以曹參為蕭何的繼任者,或許是還處於『考慮』階段的事。
但實際上,別說是長安朝堂了,便是長安附近的百姓,都已經對此事有所耳聞。
——自曹參卸任齊相一職,重歸長安擔任御史大夫至今,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年的時間。
而這兩年的時間裡,曹參的注意力,幾乎沒有哪怕一秒鐘,是關注在御史大夫屬衙的本職工作之上。
原因很簡單:曹參回長安,根本就不是為了做御史大夫,而是從兩年前,卸任齊相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扛上了『準備接手蕭何』的任務。
經過近兩年的交接,如今的曹參即便還沒正式成為丞相,但實際上,也就差一個名分和程序了。
所以,劉盈剛才那番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其實都只是拜相之前固有的政治程序而已。
包括『在關中公示一個月,看有沒有人反對曹參擔任丞相』,也同樣是出於『民煮』的考慮,而做出的政治姿態。
簡而言之,就是表面上看上去,劉盈說的是『考察一下曹參能不能做丞相』,但實際上,卻是已經啟動了拜相的政治流程。
曹參正式繼任為丞相,已是板上釘釘,且為時不遠。
蕭何的後事安排完,又順勢敲定了曹參繼任丞相之事,日頭都已時近巳時(9點),原定計劃中的第一個議題,才終於出現在了這場歲首大朝儀之上。
「御史大夫平陽侯臣參,啟奏陛下。」
「時值歲首元朔,陛下先祭太廟、高廟以全孝道,後更於社稷親耕籍田,以勸天下民耕。」
「然當行於未央之親蠶禮,卻苦椒房無主,而無以成行······」
說著,曹參便也學著王陵先前的模樣,鄭重其事的整理一番衣冠,才鄭重其事的跪地一拜。
「臣嘗聞:農者,國之本也;蠶桑,本之輔也。」
「又所謂民不事農耕,則不得飽腹;婦不事蠶桑,則無有暖衣······」
「故御史大夫平陽侯臣參,昧死百拜,請奏太后、陛下:」
「——唯宗廟社稷計,當擇賢淑以主椒房,使天下得全親蠶之禮,以使農耕、蠶桑得以雙全,而民無有食不得足、衣不得暖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