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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6章 嘿!這孺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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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長樂宮,長信殿寢殿。

聽到自未央宮傳來的消息,本躺在病榻之上的老天子,只一陣控制不住的揚天大笑起來。

「那孺子,果真是這般言與平陽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咳咳,吭哧吭哧吭哧······」

見劉邦暢笑之餘,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一旁的老太醫只額頭冒出陣陣冷汗,似是想開口說些什麼,又不敢開口。

倒是那來人規規矩矩點點頭,又對劉邦一拱手。

「唯。」

「太子言平陽侯:縱陛下如此文治武功,亦不敢親信腐儒之流所言之『垂拱而治聖天子』,又平陽侯將為相在即,便當於朝局有所知解。」

「尤內史當不當設一事,太子尤三問於平陽侯, 以求其解。」

聽聞此言,劉邦咳聲不斷,面上笑意卻是更深了一分。

又自顧自咳了幾下,再朝一旁的太醫揮揮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劉邦便一邊擦著嘴角的口水,一邊撐起上半身,眉飛色舞的問道:「平陽侯何言以復太子之問?」

劉邦此問一出,那來人的面色便頓時有些古怪起來,強自鎮定了好一會兒,太抬頭望向御榻上的劉邦。

「平陽侯再三婉辭,然太子不為所動,終,平陽侯只言:內史當設與否,還當由平陽侯親往朝堂各屬而細查之,再於朝中老臣商籌, 方可得果。」

「及以何人為內史,平陽侯則長拜而言:即為相, 不敢舉······」

「嗯······」

聽到這裡, 劉邦面上戲謔也是稍稍斂去些許,略有些嚴肅的緩緩一點頭。

沉吟思慮片刻,終見劉邦又是嘿然一笑,旋即滿是感懷的笑著搖了搖頭,便望向了屹立於身旁,還沒來得及跟自己『訴苦』的趙堯。

「趙卿為官不久,又非元從功勳,於豐沛故人,或多有所不知。」

「——曹參此人,本乃秦時之沛縣獄掾,掌沛縣牢獄,可謂沉浮宦海多年,於宦場之事,更多有熟稔。」

「後朕起兵伐秦,用曹參以為將;待項籍亡,朕又使曹參為齊相,以佐皇長子治齊。」

「自秦二世立而天下亂, 往十數載, 曹參先征討四方,後又於齊為相······」

「唉~」

「一別數載,若非太子今日之舉,朕倒險些忘記了······」

「嘿!」

「曹參吶曹參······」

見劉邦說著說著,面上便再度湧上那抹戲謔,話語更是含糊不清起來,趙堯也是不由有些疑惑起來。

卻見劉邦自顧自怪笑片刻,才朝身旁隨意一揮手,便使殿內眾人盡數退去。

待殿內再無旁人,劉邦才淺笑著側過頭,朝趙堯輕輕一招手:「坐下說。」

老天子一語,趙堯自是恭敬一拜,旋即乖乖坐下身來。

而後,便是劉邦又發出一聲長嘆,面容之上,也悄然湧起一抹追憶之色。

「唉~」

「這曹參吶,早在秦時,便已是為官多年,於宦場之晦暗,實可謂瞭若指掌。」

「又其久為獄掾,掌沛縣獄而治獄中之囚、卒,歷年日久,便也頗有些無謂生死,更視生死而為常事。」

聽到劉邦掀起曹參的老底,趙堯自也是若有所思的緩緩一點頭。

雖說一個小小的獄掾,不過二百石的小官,甚至可以說是小吏,與『看透了生死、看慣了生死』這樣的人生哲理,似乎絲毫不沾邊,但實際上,劉邦說的卻一點都沒錯。

別忘了:曹參這個獄掾,可不是其他時代的獄掾,而是秦時,尤其是始皇一統天下之後的獄掾!

而在秦相李斯那本嚴酷的令人咂舌的《秦律》之下,主掌一縣牢獄的獄掾,就算和劊子手還有點差距,但幾年下來,也絕對能稱得上一句『見慣了如草芥般廉價的人命』!

想到這裡,趙堯也是不由想起了一則坊間雜談。

說是最初,尚為沛縣泗水亭長的當今劉邦,其實並不認識所有的豐沛元從,只認識在村口賣肉的屠夫樊噲、專門在喪事上吹簫奏輓歌的周勃,以及自己從小玩兒到大的把兄弟:盧綰。

和在縣衙擔任主吏掾的蕭何,劉邦也只能算是稍有些交情,並不算很熟。

而曹參,便是夾在蕭何和劉邦之間的中層官員——即是主吏掾蕭何的直系下屬,同時也算是泗水亭長劉邦的直系上司。

至於改變蕭何、曹參、劉邦三人之間的關係的,便是風聞中,那件使當今劉邦結識的夏侯嬰的往事。

——彼時的夏侯嬰,是在沛縣縣衙的馬房裡專門負責養馬,並未來往官員駕車的馬夫、車夫,雖連小吏都算不上,但也算是劉邦的同事。

有一次,夏侯嬰到劉邦的外室,即當今齊王劉肥的生母曹氏開的酒肆吃飯,吃完飯才發現沒帶錢,便表示下次再來結帳。

見有人想吃白食,潑辣的曹氏也不含糊,片刻的功夫就到村口把樊噲找了過來,為自己主持公道。

得知老大哥的女人被欺負,樊噲嘴下也不留情,對著夏侯嬰就是破口大罵,偏偏夏侯嬰吃飯時又喝了些酒;

見樊噲一個屠夫對自己大放厥詞,夏侯嬰也是在借著酒勁,耍起了『縣衙官員』的威風。

這一下,事情就鬧大發了。

樊噲本就是屠夫,腰間一把剁肉刀是從不離身;見夏侯嬰一個養馬的雜役跟自己抖官威,一言不合拔出腰間的刀,就砍在了夏侯嬰的身上。

到劉邦聞知消息感到時,事態,便已經發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按照秦法,百姓之間嚴禁私鬥,尤其是械鬥!

如果劉邦放任不管,那按照秦法的規定,持刀傷人的樊噲最輕也得是個死!

為了保護自己的兄弟樊噲,劉邦便站了出來,自掏腰包找來醫生,為夏侯嬰包紮了傷口,並同夏侯嬰約定:只要這件事不說出去,俺們就是兄弟了。

到這時,夏侯嬰的酒勁兒也是過去,稍一回憶,便不由嚇出了一身冷汗。

——秦法中對『械鬥』的定義,並不是雙方都持利器,而是只要一方持有,那雙方就都會被算作是參與了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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