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7章 朕,將大行······(1/2)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間,便到了漢十二年春三月。
也是在這一個冬天,漢室先前遺留的許多問題,都基本得到了最終結局。
――漢十二年冬十二月,起兵反叛的代相陳g,終於在靈丘為樊會、周勃所敗, 又被郎中公孫耳追擊斬殺;
至此,前後延綿足一年有餘的代相陳g之亂,也總算是畫上了句號。
代、趙一平定,『敕封皇四子劉恆為代王』的正式詔書,便從長樂宮發出,遍封諸皇子各位諸侯王的提議, 也出現在了長安朝堂之上。
對於這件事,朝臣百官都明智的沒有做過多討論, 天子劉邦也沒再擺出『要不再商量商量』的架勢。
漢十二年春正月,天子劉邦頒詔:封皇五子劉恢為梁王,皇六子劉友為淮陽王,皇七子劉長為燕王。
至於幼子,即皇八子劉建的封建之時,則被劉邦以『太過年幼』暫時擱置。
之後不數日,劉邦再次頒下敕封詔書:合陽侯劉喜子劉鼻,恭仁勇武,於國有功,堪為設計棟樑,封以為吳王,統轄故荊國三郡五十三城,都廣陵。
至此,天子劉邦對關東異姓諸侯勢力的清除,才算是終於得到了令長安朝堂滿意的結果。
――北方的燕、代、趙三國, 分別有三位皇子坐鎮, 盡數化為宗親諸侯國;
中原的梁、淮陽、齊三國,也同樣由三位皇子分別為王, 徹底被漢室納入了實際版圖之內;
至於南方的吳(荊)、楚、淮南、長沙等國,雖不全是皇子坐鎮,但也有楚王劉交、吳王劉鼻兩位壯年宗親為王,再加上大概率留給皇幼子劉建的淮南國,以及長沙王吳臣??????
至此,漢室對關東地區的掌控,達到了漢室鼎立以來的巔峰!
現在在關東做王的,是天子劉邦的弟弟、侄子、兒子們;等未來,則會變成劉盈的叔叔、堂兄、弟弟們。
困擾漢室近十年之久的『關東諸侯每年一反』的問題,至此也算是得到了最好的解決。
諸皇子封王之後,便又是一個新的問題,擺在了長安朝堂面前。
――皇七子劉長被封為燕王,這就意味著曾經的燕王盧綰,以及被天子劉邦『開除』出了諸侯的行列。
如此一來,長安朝堂的注意力,便在這開春時分,盡數集中在了燕國。
令長安朝堂感到安心的是:不知是不是對劉邦心中有愧,在面對樊會、周勃所率大軍之時,已經不被漢室承認的燕王盧綰, 並沒有做出太劇烈的反抗, 而是邊打邊走,一路朝漢匈交界跑去。
到春二月,從燕都薊邑逃出,又奔波數月的燕王盧綰,也終於率領殘部逃到了長城以北。
但在逃出長城之後,盧綰卻並沒有繼續北逃,而是在長城根下停下了腳步,托人遞上了一紙告罪書。
只不過那封告罪書,卻並沒有遞到劉邦的面前。
――因為自打春正月,用最後的精力,頒下那份封諸皇子為王的詔書之後,天子劉邦,便再也沒有了從病榻上起身,處理朝政大事的力氣??????
?
「咳咳咳咳??????」
「吭哧吭哧吭哧!」
「吭哧吭哧吭哧吭哧吭哧吭哧!!!」
老天子一陣劇烈的咳嗽,惹得殿內本就忙亂的宮人更加慌亂了起來。
但慌亂歸慌亂,也終歸沒人搞鬧出聲響,只能輕手輕腳的在殿中走動著,不時將忐忑的目光,撒向劉邦那道起伏不止的背影。
病榻邊沿,皇后呂雉、太子劉盈自是早早趕到,丞相蕭何、御史大夫曹參默然歸於一旁,
朝中的功侯貴戚、朝臣百官,也已盡數跪在了長信殿外。
待劉邦的咳嗽聲稍平緩了些,躬立於榻前的老太醫幾乎是立刻跳上前,緊握住這難得的機會,為劉邦號起了脈。
只不片刻之後,老天子便再次將上身撐起,對著榻邊的水盆就又是一陣劇咳??????
「唉??????」
「陛下英明神武,去歲尚還得巡遊豐沛之力,怎不過歲余,竟!」
「唉,命數??????」
「都是命數啊???????」
暗自思慮著,蕭何便緩緩低下頭去,手卻是在衣袖處握的更緊了些。
――作為丞相,即便老到連字都有些看不清的地步,蕭何也必須保證:當有意外發生的時候,務必要將劉邦的遺詔,通過文字的方式記錄下來。
丞相蕭何尚且如此,跪於殿內的曹參、王陵等人,以及跪在殿外的百官、功侯,更是滿懷著悲觀。
――在殿外稍跪片刻之後,殿外的朝臣百官,就已經在奉常叔孫通的帶領下,開始為劉邦祈福!
只不過這種祈福,並非是後世人印象中的『祈禱某人平安』,而是誠懇的祈禱各路天神:能不能將劉邦的病痛轉到自己身上??????
劉邦一咳嗽,太醫便只得收回手,任由劉邦對著水盆一陣劇咳;等劉邦停止咳嗽,老太醫又趕緊上前,抓緊時機號脈。
如此反覆數次,劉邦終於在榻上連續躺了足有半刻,老太醫也終於結束了這場斷斷續續的『診斷』,面色沉凝的從榻沿起身。
就在老太醫盤算著,該將診斷結果告訴誰的時候,卻見劉邦緩緩抬起手,將老太醫的衣角緊緊攥在了手裡。
「如??????」
「如何??????」
「朕??????還得??????」
「咳咳??????」
「還得壽??????壽數幾何??????」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無不驚慌失措的低下頭,暗下又不約而同的豎起耳朵,靜靜等候起了老太醫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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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老太醫聽聞此言,面色明顯一僵,又暗自躊躇片刻,終還是上前,對病榻上的劉邦緩緩一拱手。
「陛下。」
「陛下之疾,乃往年多有操勞,又徵發四方,更多有暗創、引疾,故積勞成疾所致。」
「此疾雖不易治,卻也非不能治。」
「只肖陛下遠酒、色,食寡澹,再輔以藥石、灸艾調養,當可??????」
「不??????」
「咳!咳咳??????」
「朕??????沒問這個??????」
不等太醫的話說完,就見劉邦再次抬起手,強自將喉嚨處的痛癢按捺下去,才緩緩側過頭,雙目無神的望向老太醫。
「朕問的,是壽數??????」
「朕這身子,朕自己知道??????」
「朕??????咳咳??????」
說話的功夫,劉邦便再次輕咳起來,更是隱隱有些再次劇咳不止的架勢。
見此,一旁的呂雉也終是從地上起身,神情複雜的在榻沿坐了下來,遲疑片刻,便伸手在劉邦的胸前輕輕安撫起來。
至於劉盈,此刻卻早已是叩首在地,泣不成聲,額頭緊貼在木板之上,根本不敢抬起。
被呂雉輕輕抱入懷中,劉邦卻也顧不上與呂雉眼神交流,只無力的伸出兩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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