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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5章 壯士斷腕×斷尾求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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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一場平平無奇的劉氏家宴,便在呂雉這一聲似是說笑般的提議中,悄然臨近尾聲。

酒足飯飽的諸劉宗親,也都各自辭別了太后呂雉、天子劉盈,而後回到了各自的府邸。

宴散之時,天子劉盈更是已然醺罪,由弟弟劉恆攙扶著回了寢殿。

見兒子被扶回, 呂雉也並未著急離開,而是拉著劉恆的生母,如今的代王太后薄夫人,在宣室殿拉起了家常。

其餘諸皇子、諸宗親,也都在宮門外彼此道別,又約定後天一齊送齊王劉肥啟程,而後便乘上了各自的王輦。

梁王劉恢、淮陽王劉友二人, 自是上了輦便揉起了額頭——對於年僅六七歲的二人而言,酒精的傷害,還是有些難以抵擋;

至於酒足飯飽燕王劉長,以及昏昏欲睡的趙王劉建兄弟倆,則是同乘一車回到了長樂宮中,各自睡去;

但眾先皇諸子、諸劉宗室當中,卻有三人,註定徹夜不眠。

——因呂雉的提議,而激動不已的營陵侯劉澤;

扶著皇帝哥哥回寢殿,卻被劉盈強自留下『促膝長談』的代王劉恆;

以及,剛坐上馬車,就戰戰兢兢地命令車夫『速速回府』的齊王劉肥······

·

回到王府之後,劉肥只醉意全無,滿臉忐忑的在王府正堂來回踱步。

府中下人見自家大王這般模樣, 雖都一頭霧水,卻也根本不敢上前詢問。

看著劉肥焦躁的來回踱步,不時來到堂門外, 看向府門的方向, 眾人更是愈發疑惑了起來。

好在不片刻,劉肥翹首以盼的身影, 終還是急匆匆來到了堂門之外······

「齊內史臣士,拜見······」

「內史快快請起!」

不等那中年男子行過禮,劉肥便著急忙慌上前,將男子扶起。

之後又是不等男子開口詢問,劉肥就拉著男子走入堂內,旋即冷然回過頭。

「通通退下!!!」

「敢有竊聞者!族!!!!!!」

突如其來的一聲厲喝,惹得堂內的眾王府下人立時作鳥獸散,恨不能離劉肥所在的正堂百步開外,才能稍稍安心。

見劉肥這般架勢,那男子只臉色一沉,本就嚴肅的面容,也立時更加嚴峻了起來。

作為比二千石級別的諸侯國內史,這個名為士的男子,本不該出現在此刻的長安。

——按照太祖高皇帝劉邦親自下令,並有奉常叔孫通所擬定的諸侯王朝覲長安之制度,諸侯王朝長安,本只需帶上王相即可。

至於主管國中政務的內史、掌管軍事的中尉,則都應該留在諸侯國, 主持諸侯國內的大小事務。

但在去年,曾經的兩位齊相傅寬、曹參, 都被先皇劉邦調離;陽陵侯傅寬,去做了代國的國相,平陽侯曹參則是入朝,擔任了御史大夫。

雖然今年年初,太后呂雉下令任命齊王劉肥的小叔子駟鈞擔任齊相,但在去年,太祖劉邦駕崩之時,齊國卻並沒有國相。

也正是因此,齊內史士按照『矮子裡面拔將軍』的原則,取代了本該隨同劉肥入京的齊相,跟著劉肥一起到了長安。

對於這位內史,齊王劉肥也是十分尊敬,遇到變故,更是對內史士言聽計從。

現在,齊王劉肥,便遭遇了自有漢以來,降臨在自己頭上的最大變故;

而這一次,失去了傅寬、曹參二人出謀劃策的劉肥,便只能將自己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這位年不過四十,甚至在長安朝堂籍籍無名的小人物:齊內史士身上······

「今日家宴,太后言探寡人,可願割土以王營陵侯!」

沒有絲毫拐彎抹角,剛一落座,劉肥便將自己遇到的問題,簡潔直白的擺上了台面。

「太后言似說笑,寡人不明所以,便亦未明言以復;怎料太后隨即色變,竟未再言及此事!」

「臨宴將末,太后又言寡人曰:淮南王就國六安,寡人身王之長兄,當於淮南王不時誡勉,以阻淮南再生逆意!」

「再後,太后便賜寡人陳酒二樽,祝酒罷宴······」

「太后賜酒,大王可飲?!!」

聽劉肥說起呂雉開口試探,以及提醒劉肥『盯著點淮南王劉如意』時,內史士面色只愈發陰沉了起來;

待聽到最後這句『賜寡人陳酒二樽』,內史士卻是面色嗡時一緊,只從坐位置上彈起身!

見此,劉肥只茫然無措的搖了搖頭,又神情驚恐的也站起身來。

「寡人怎敢?!」

「自有漢以來,凡宮中設宴,太后便每以『不喜食酒』而不至,縱至,亦默然無聞!」

「今日,太后一反常態,又獨賜酒於寡人,寡人又怎敢飲之?!!」

聽聞劉肥聲情並茂的道出這句『怎敢』,內史士只長鬆了口氣,雖是又重新坐回了座位,面上神情,卻是更加陰沉了一分。

待劉肥也惶恐不安的坐回座位,內史士終是面色一肅,抬頭望向劉肥。

「幸太后賜酒,大王未飲!」

「若否,恐大王此刻,早已一命嗚呼!!!」

篤定一語,惹得劉肥面色陡然一滯,額間立時冒出點點冷汗。

卻見內史士自顧自繼續道:「自殷商之時起,天下之酒,雖因其料而各分不同,然終不過清、濁之分。」

「清者,乃制酒之時再三濾酒中雜糧,方得清,故酒清則必貴;及濁,則乃民自釀而不甚濾之,中含雜糧多者,方其濁,其價宜。」

「然濁酒者,亦不單只劣酒,若為陳酒,亦偶有濁而烈!」

聽到這裡,劉肥只趕忙點了點頭:「確如是!」

「太后所賜之酒,濁不見樽底,又味烈刺鼻!」

就見內史士又稍點了點頭,眉宇間,也隱隱帶上了些許愁苦。」

「濁酒者,一曰劣,二曰陳;又宴請賓客,若以濁酒,則必蒙怠慢之嫌。」

「故自春秋之時,凡宴比無劣酒。」

「即宴客之酒,清則為貴,濁則為陳······」

說著,內史士不由深吸一口氣,望向劉肥的目光,更是愈發忐忑了起來。

「依往時之例,若宴中的年少者、年老者,亦或女身而至者,則多以清酒宴之;」

「但非大喜,又與宴者皆男壯,便少有設陳酒者······」

聽聞此言,劉肥又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在劉肥的記憶中,自打記事時起,自己喝的便基本是口味更柔和、酒味更輕的清酒;

至於內史士口中的劣制濁酒,劉肥倒是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倒是因陳釀而略有混濁的佳釀,劉肥曾見過亡父劉邦,用來在戰後宴請朝公將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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