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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6章 朕,得親自回長安瞧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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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帶欣慰的發出一聲感嘆,劉邦又莫名覺得,心中直湧上一陣不知來由的落寞,以及······

彆扭。

這也不難理解:就算糧食專營一事,確確實實需要九卿級別的重臣把關,也不一定非得是少府。

便說此事,若是劉邦親自決定,就很可能將糧米官營的相關事務,盡數劃入內史的職權範圍。

再加上如今,內史的職權基本都是由『丞相領內史事』的蕭何主掌,糧米官營一事,便也就該由蕭何去負責。

而劉邦之所以可能會做出這樣的安排,也不過是朝堂之上,唯有丞相蕭何,最值得劉邦信任。

既然蕭何,才是如今漢室名副其實的『內政第一人』,那作為監國太子的劉盈,又為什麼要捨近求遠,將糧米專營之事,交到九卿中最羸弱、最『不靠譜』的少府手中?

這個問題的答案,正是劉邦方才,那段『莫名』自語的核心內容。

——少府之事,外朝不可過問!

除去少府,九卿中的其他八位,理論上都屬於丞相府管轄。

至於軍方的大將軍、車騎將軍等頂級將帥,理論上則都由太尉統帥。

——就連負責天子人生安全的郎中令、負責守衛皇宮的衛尉二人,嚴格意義上的上級,都是丞相,而非天子!

而在漢室整個政治體系當中,有且僅有這麼一個特殊個例,可以不鳥整個天下,只專注於天子的差遣。

這個特殊個例,便是少府。

再加上劉盈特地警告少府卿陽城延『別和丞相蕭何走得太急』,劉盈選擇由少府,來充當糧米專營的第一負責部門,目的也就顯而易見了。

——借糧米專營一事,撐起少府的架子!

如果不細想,得知劉盈想撐起少府,就連劉邦,都不免會覺得有些奇怪。

但稍一琢磨,明白劉盈的真實意圖之後,劉邦欣慰之餘,也就不由感到落寞、彆扭起來。

——作為開國之君,劉邦本人,完全沒有通過制衡、權謀,來把控朝堂的必要!

只要劉邦一聲令下,便是主掌馬政的太僕、主管刑獄的廷尉,乃至於主管禮制、祭祀的奉常,負責宗親內部事務的宗正,都可以在劉邦的驅使下,化身為糧食專營的急先鋒!

沒有人會質疑太僕、廷尉本該負責馬政、刑罰,也沒有人會質疑奉常、宗正不該插手農耕之事。

但作為太子的劉盈,卻並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隨意破壞規則、由著性子制定規則的能力。

太子的身份,使得劉盈只能在規則範圍內,適當的做出抉擇。

例如:在少府和內史這兩個和『糧食』能稍微沾上關係的部門中,選擇其中一個,來負責糧食專營。

而劉盈的選擇,是少府。

是如今一無所有,空有一個『外朝不可過問』之超然地位的少府。

劉邦非常確定:劉盈之所以會選擇少府,必然是看上了這一點。

如今的少府,也只有『不受外朝影響』這一個優點,值得被劉盈看重。

而這,也正是劉邦之所以會感到欣慰,同時又莫名落寞、彆扭的原因。

——劉盈讓『不受外朝影響,只對天子負責』的少府去全權負責糧食官營,難道是為了劉邦?

是為了讓劉邦借著糧米官營,掌握更大的權柄?

很顯然,作為開國之君的劉邦,並不需要借一個小小的少府、一個小小的『糧米專營』,來為自己本就滔天的權勢,添上一粒毫不起眼的浮沉。

再直白點說:劉盈讓少府負責糧米官營,確實是為了抬高少府的地位,從而間接增強天子手中的權柄。

但不是為了現在的天子,而是為了將來,必定會年幼登基的下一位天子······

「唉······」

「罷了罷了······」

「得如此遠見,倒也算是社稷之幸······」

「又或者,此乃皇后之籌謀?」

暗自安慰自己一番,劉邦片刻之前還略帶欣慰的神情,頓時帶上了一股莫名的滄桑。

而在劉邦身側,陳平也終是字字句句,將『糧米專營』一事,盡數匯報完畢。

「······凡太子購商賈之倉、米,又欲新興大倉十數之事,臣皆已錄冊,送抵殿外;陛下閒暇之時,自可過目。」

「另,太子言:名不正則言不順;盡商賈儲、貨糧之事,還當由陛下親頒詔諭,方不亂君臣之序······」

聽聞陳平此言,劉邦只默然點了點頭,心中鬱結也稍緩解了些。

「如此謹慎······」

「嗯,當盡為皇后之籌謀!」

「嘿,也是。」

「年不過十五之時,朕尚於豐邑鬥雞走狗······」

「那小子縱是得皇后親教,又怎會至如斯之地?」

如是想著,將劉盈對糧米專營之事的安排,盡數歸類為『皇后指使』,劉邦頓感心中憋悶散去大半。

對於『親自頒詔,禁止商人存儲糧食』,劉邦也是並未給出答覆,權當是默認。

片刻之後,劉邦的面容之上,便悄然湧上了一抹憂慮,以及些許煩躁。

「趙王之事,如何?」

「太子欲以何罪,加之於趙王之身?」

面色陰沉的發出此問,劉邦也不由感到胸、背有些燥熱起來,索性將身上的厚被一把丟在身後,面帶煩躁的從軟榻上站起身。

見劉邦這般架勢,陳平自也是不敢耽擱,只稍一措辭,便趕忙一拱手。

「稟陛下。」

「臣以趙王之事言太子當面,然太子於趙王之所行,似毫不知曉。」

「臣便言解於太子:趙王同長陵田氏往來密切,於行刺太子一事,亦或有干聯。」

「怎料太子聞而大驚,立以此事問蕭相;知趙王之罪證皆於相府,太子更一刻不敢怠慢,攜蕭相而出太子宮,直奔相府而去······」

說到這裡,陳平不由悄然低下頭,從懷中,取出了那枚劉盈硬塞給自己的玉佩,旋即抬起頭,對劉邦尷尬一笑。

「此玉,乃太子賄······」

「呃,贈,贈與臣。」

面色僵硬的將『賄』改口成『贈』,陳平便趕忙接著話頭道:「太子以此玉相贈,言請於臣:待迴轉邯鄲之時,代趙王稍進美言於陛下當面······」

「太子另言:長陵遇刺一事,於趙王斷無干聯!」

「縱長陵田氏鼓抬糧價,亦非趙王所為;當乃其母族外戚戚氏,羨錢利而行大錯,污趙王之名······」

聽著陳平語調平穩的道出這番話,劉邦先是不由一愣,旋即略有些驚詫的一挑眉。

「太子,果真是這般說的?」

聞言,陳平又是趕忙一點頭:「然。」

「贈玉與臣,又托臣代趙王美言,太子便攜蕭相疾行往相府。」

「後臣查得:太子直至日暮時分,方自相府而出,衣袍之上,盡為竹燼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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