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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7章 對韓信,陛下是又愛又恨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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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表示『陳豨快玩兒完了,我想先回長安休息』,隨劉邦出征的功侯將帥,自是只能躬身領命。

簡單商議過後,平定代、趙的收尾工作,便在天子劉邦三言兩語之間定了下來。

——拜舞陽侯樊噲為左相國,同太尉周勃、車騎將軍靳歙共掌大軍,在燕王盧綰的配合下,繼續攻打叛相陳豨!

右相國酈商、太僕夏侯嬰,以及御史大夫趙堯隨駕折返長安。

對於劉邦做下這般安排,功侯將帥們也並沒覺得哪裡不對。

只不過,在從宮內走出之後,曲逆侯陳平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了當朝太尉——周勃的車輦之外······

·

「一別旬月,曲逆侯往返長安,當甚是辛勞。」

「不若今日暮時,曲逆侯至某帳中一敘,稍用些『粗茶』?」

聽聞周勃嘿笑著發出邀請,陳平先是淡然一笑。

待反應過來周勃口中的『粗茶』,指的並非是真正的茶湯,陳平不由趕忙抬起頭。

見周勃神情之上,竟是一副躍躍欲試,甚至還不顧形象的咽了口唾沫,陳平終還是稍嘆一口氣,對周勃客套一笑。

「太尉盛情相邀,鄙人本不當推辭。」

「然今戰事未休,又陛下班師在即,絳侯身太尉之貴,肩平定陳豨之重負······」

「若陛下聞太尉戰時飲『茶』,恐或於太尉心生不安?」

見陳平拒絕自己的邀請,周勃先是面色下意識一沉。

待回過神來,細一回味陳平所言,終是笑著低下頭,對陳平微一拱手。

「曲逆侯所言甚是······」

言罷,周勃不由又面帶遺憾的舔了舔嘴唇,勉強將心中,對『茶』的渴望按捺下去,才略帶疑問的望向陳平。

「曲逆侯今日,可是又何不解,欲相問於某?」

見周勃如此直白的發問,陳平面色頓時一僵,暗自調整了許久,才終於僵笑著一點頭。

「然。」

輕聲道出一語,陳平不忘掀開車簾,看看車外是否有人,才將身體向周勃的方向挪了挪,將聲線也壓低了些。

「絳侯或有不知。」

「鄙人此回長安,乃得陛下之令,以淮陰侯行刺太子一事,問太子處置淮陰侯之案,再稟於陛下當面!」

「然今日,陛下竟未問及此事······」

憂心忡忡的說著,陳平不由將眉頭稍一皺。

「不知絳侯可知,此何故?」

言罷,陳平的眉頭,只皺的更緊了些。

——此番,陳平受劉邦派遣迴轉長安,最主要的使命,其實就是那『三問』。

糧米專營、趙王之罪,以及淮陰侯韓信的處置。

而這三件事當中,糧米專營一事,已經是米已成炊,劉邦派陳平去細問,不過是想了解一下。

至於趙王劉如意的懲治,也只是劉邦對太子劉盈的試探;無論劉盈打算如何處置,只要劉如意有危險,劉邦都會站出來,保住心愛的幼子劉如意。

而第三件事,才是陳平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太子劉盈,究竟打算如何處置淮陰侯韓信!

陳平非常清楚,對於這件事,天子劉邦,幾乎沒有準備任何後手。

無論劉盈打算將韓信明正典刑,還是暗中囚殺,亦或是暫時軟禁,都可以。

劉邦真正的目的,是想從這件事當中,看出劉盈作為掌權者的手腕、擔當,以及膽魄、謀略。

這件事,也是陳平最為看重的。

——在劉盈已經在『整修水利』這份大考之上,給出了一份完美答卷的前提之下,毫不誇張的說,對於韓信的處置,就是天子劉邦,對太子劉盈的最後一個考驗!

陳平非常確定:這個考驗的結果,將直接決定劉邦究竟會繼續謀求易儲,還是偃旗息鼓!

自然,劉邦的態度,也會決定陳平將來,究竟是做一個『愚忠』者,還是一個『精明』者······

但讓陳平萬萬沒有預料到的是:不等劉盈針對『懲治韓信』一事做出答覆,淮陰侯韓信,就已經被皇后呂雉,以及丞相蕭何合力殺死!

這樣一來,陳平『問太子對韓信的處置意見』的使命,無疑算是辦砸了。

自長安一路前往邯鄲的路上,陳平更是為此事輾轉反側,茶飯不思了大半個月!

結果今天到了邯鄲,見了天子劉邦,陳平卻發現:對於韓信,劉邦居然絲毫沒有開口問的意思!

更讓陳平感到心驚膽戰的是:那顆由皇后呂雉交給自己,被石灰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頭,也被劉邦身邊的太監頭子——宦者令收了去!

這一下,陳平是徹底弄不明白狀況了。

——收了人頭,就說明劉邦,並沒有遺忘韓信這個人!

但既然沒有遺忘,又為什麼不開口問呢······

看出陳平神情中的不安,周勃心下不由戲謔一笑。

裝摸做樣的思慮好一會兒,才見周勃佯做輕鬆的笑著一擺手。

「嗨~」

「韓信之事,陛下早已知之。」

「十數日前,酇侯之奏疏,便已加急送至邯鄲;皇后、酇侯合力誘殺韓信之事,亦已為功侯貴勛盡知。」

說著,周勃不忘笑著拍了怕陳平的肩頭。

「曲逆侯久離邯鄲,於此間事有所不知,卻也情有可原······」

聞周勃此言,陳平只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對於蕭何必然會將此事上報劉邦,陳平自是早有心理準備。

甚至不單一個蕭何——作為天子,尤其是開國之君,劉邦即便是不在長安,也絕對會有足夠的渠道,來保證自己對長安的所有事,時刻保持『無所不知』。

但這個答案,顯然還不足以讓陳平,放下心中的疑慮和不安。

「太尉,許是誤解鄙人之意了。」

面色嚴峻的道出一語,便見陳平眉頭又是一擰。

「鄙人此行,得陛下以『問太子處置淮陰侯之案』相托;然鄙人,並未得太子言復。」

「陛下縱已知韓信為皇后、酇侯誘殺,亦當以此相問於鄙人;知鄙人未得太子言復,也當稍行責備才是。」

「怎今,陛下於韓信之事不聞不問,好似這世間,從未有過『韓信』此人?」

聽聞陳平面帶憂慮的又發出一問,周勃不由稍嘆一口氣,面上掛著的那一抹標誌性的隨性,也悄然轉變為了一抹鄭重。

「曲逆侯,當是不知陛下於韓信,究竟乃何等情誼······」

語調平緩的道出一語,周勃的面容之上,也稍湧上些許追憶之色。

「遙想當年,曲逆侯尚為項羽帳中謀士,陛下則方自鴻門一宴脫身,為項羽分封以王漢中。」

「正值陛下率軍自咸陽南下,大軍困局漢中,軍心低迷之時,韓信自項營來投,為酇侯舉於陛下當面。」

「當是時,鄙人聞韓信,不過項羽麾下一裨(pi)將,還曾輕視於彼······」

說著,周勃只自嘲一笑,又悠然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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