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7章 鴻鵠高飛,一舉千里!(2/2)
「夫人為如意張目,確本無不妥。」
「往年,朕於此等事,不亦視若無睹?」
略有些煩躁的發出一問,劉邦面上,也不由湧上一股恨其不爭的神情。
「去歲陳豨亂起之時,朕更籌謀布局,以周昌為趙相;更以趙堯代御史大夫,以為如意日後之助力!」
「樊噲、灌嬰,乃至夏侯嬰等元勛功侯,更因『親呂』之故,而為朕免官賦閒!」
「更有甚者,朕出征之時,亦以『監國以興修水渠』而刁難於太子,欲使其行差就錯,以造易儲之良機!」
「此般種種,非朕為如意張目?」
滿是不忿的道出此語,劉邦本欲再言,見戚夫人哭聲愈發急促,也是不由漠然長嘆一口氣。
「唉~」
「朕為易儲而立如意,不可謂不殫精竭慮;於皇后、太子,更是全然冷遇·······」
「然朕出征離京,留朝政於蕭何之時,戚夫人,又是以何應答朕之苦心?」
「為朕所刁難,太子,又是如何行事?」
「皇后,又是何言、何舉?」
說到這裡,劉邦不由失望的搖了搖頭,望向戚夫人的目光中,也終於帶上了一抹問心無愧。
「朕離京,夫人只心心念念,欲壞太子之事!」
「縱如此,亦無不可;然夫人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因惡太子,而同田氏合謀,亂社稷之大政!」
「今日,夫人可為儲位,而同商賈合謀鼓吹糧價;朕又如何放心,夫人明日不會為他事,而全敗吾漢家之社稷?!」
略帶憤怒的發出一聲呼號,劉邦面色便稍一沉,語調,也稍歸於平常。
「倒是太子,為朕托以監國之責,可為處處謹言慎行,未有絲毫謬誤。」
「得如此攬權之良機,太子更不曾為之動心,只事事由蕭何為主。」
「至夫人同田氏暗謀,鼓抬關中糧價,太子更毫不懼朕責備,擬少府官營之策,而往拜田何!」
「後太子遇刺長陵,皇后勃然大怒,抄查田氏宅邸,方知夫人,早已同田氏往來密切。」
「然縱如此,皇后、太子可曾藉此,而於夫人、如意不利?!」
神情滿是嚴肅的發出一問,見戚夫人終於止住了哭聲,劉邦只滿是哀愁的搖了搖頭。
「未曾·······」
「太子,未曾因此,而已監國之權,降罪於如意。」
「皇后險蒙喪子之痛,亦未曾因田氏之事,而藉機誣訐夫人。」
「夫人可知,此,因何故?」
聽聞劉邦發出這麼一問,戚夫人終於從哀嚎中平靜了下來,卻並未能就劉邦這個問題,給出自己的答案。
便見劉邦滿是惆悵的直起身,又是一聲長嘆。
「因皇后、太子皆知:此,醜事矣·······」
「此,乃吾劉氏之家醜矣·······」
「為保吾劉氏之門臉、吾漢祚之威儀,皇后、太子縱失此良機,亦不願藉此攻訐夫人、如意·······」
「夫人可知:知如意同田氏勾連甚甚,以至涉刺儲之嫌,太子作何反應?」
「——太子托曲逆侯,於朕當面,代如意求情、美言·······」
「皇后亦不曾因此怪罪於如意、夫人,只禁足夫人、如意於宮中,待朕親處·······」
說著,劉邦面上神情,也徹底被一陣莫名的落寞所占據。
「若是換做夫人,當如何?」
「夫人,可會禁足皇后、太子於深宮,以待朕歸?」
「如意又可會念兄長之親,而速往相府,不懼蕭何之威,盡焚兄之罪證?」
「可會行賄於朕信重之謀士,以代為美言於朕當面?!!」
說到這裡,劉邦終是再嘆一口氣,面色陰沉的搖了搖頭。
「若太子得立,待朕百年,縱於夫人、如意不喜,亦當可保如意周全。」
「然若如意得立,夫人可能恕皇后不死?」
「如意,又當否能保全太子,而不視同父兄長為眼中之釘、肉中之刺?」
最後扔下幾問,劉邦便神情落寞的回過身,扶手望向殿外,止不住的唉聲嘆氣起來。
而對於劉邦最後這幾個問題,戚夫人即便再想開口,也終沒能從嘴中,吐出哪怕一個字·······
二人便一坐、一站,一唉聲抬氣、一低頭啜泣,碩大的宣德殿,只陷入一陣漫長的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劉邦清冷的聲音,才將這陣漫長的寂靜擊碎。
「待太子出征,朕,欲往甘泉,稍行歇養。」
聽劉邦突兀的發出一聲低喃,戚夫人只趕忙抬起頭!
「妾隨陛下同往!」
卻見劉邦聞言,只苦笑著搖了搖頭,回過身,緩緩回到軟榻前,重新坐了下來。
「往數歲,朕多征戰於關東,倒是有多年,未曾復見夫人之舞姿?」
「不如今日,朕親擊缶,夫人,再舞以為朕觀?」
聞劉邦此言,戚夫人只神情一愣。
片刻之後,終於明白過來,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麼的戚夫人,終還是垂淚朝劉邦一點頭,旋即在劉邦的注視下,來到了殿中央。
當戚夫人噙著淚,開始在宣德殿中翩翩起舞之時,端坐上首的劉邦,也開始面帶蕭瑟的拿起筷子,一下下敲打在眼前的飯碗邊沿。
隨後,便是一曲悠揚哀婉的楚腔,響徹宣德殿上空·······
「鴻鵠高飛!」
「一舉千里!!!」
「羽翮已就~」
「橫絕四海·······」
「橫絕四海~」
「當可奈何?」
「雖有矰繳·······」
「尚安所施·······」
「雖有矰繳!!!」
「尚安,所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