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2章 土肥,土磚,水車(1/2)
待劉邦再度從洛陽啟程,自函谷入關中,朝長安抵近之時,長安未央宮內,劉盈也終是等來了母親呂雉的答覆。
「——但吾在,陛下必無以使吾兒代父出征,率軍以平淮南······」
將方才,舅父呂釋之轉述的話語輕聲重複一遍,劉盈的面容之上,只悄然湧上了些許無奈。
呂雉的這個反應,可以說是絲毫沒有出乎劉盈的意料。
一句『兒子別怕,有我在』,可謂是將呂雉的性格,毫無謬誤的展現在了劉盈的眼前。
而這也就意味著幾天之後,當天子劉邦回到長安,開始著手準備淮南王英布的叛亂平定事宜之時,天子劉邦同皇后呂雉之間,將再度掀起一輪明爭暗鬥······
「唉~」
「這可如何是好······」
滿是愁苦的搖頭嘆息著,劉盈便探出手,從身前的木案上拿起一卷竹簡,面帶憂慮的閱覽起來。
在監國太子的強勢推動之下,糧食專營,已經徹底走上了正軌。
除了少府『出錢』從商人手中買下的糧倉,相府也已經開始著手,在劉盈劃出的幾個重要位置,興建幾處大型糧倉。
關中各地的糧市,也在少府、相府的合力推動下,如雨後春筍般冒出頭,幾乎是以無縫銜接的姿態,取代了過去,以買賣糧食為業的糧商。
更有甚者,借著『購買商賈手中的糧倉、墊付貨款』兩件事,少府得以將積壓的三銖錢盡數甩出,更是暫時得到了上萬萬石的糧食儲存!
雖然這些糧食,絕大部分都要用來賣給百姓,以維持日常用度,但即便是從中摳出半成,也足以讓長安中央在即將爆發的『淮南王英布叛亂』中,不再因軍糧之缺而頭疼。
鄭國渠整修完成,渭北豐收在即;糧價在糧食官營政策下得以長時間穩定,關中,已是朝著欣欣向榮的方向大踏步前進。
而劉盈的注意力,便基本集中在了即將爆發的淮南王英布叛亂之上。
——數日前,洛陽傳回消息:梁王彭越坐謀反,已然身死族滅!
按照劉盈前世的記憶,此刻,淮南王英布,應該也已經收到了天子劉邦的『賞賜』——彭越的碎肉!
不出意外的話,斷則十天,長則半個月,淮南王英布,就將『官逼民反』,成為燕王臧荼、臨江王共尉、韓王信之後,漢室第四個真的起兵反叛,而非『涉嫌反叛』的異姓諸侯。
對此,天子劉邦必然是心中有數。
那麼接下來,擺在長安朝堂面前的首要重點,便會是淮南王英布的平定事宜。
異姓諸侯叛亂,應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在漢初的長安朝堂,幾乎不會有第二個答案。
——打!
——將膽敢背叛長安中央,意圖禍亂天下的異姓諸侯,從肉體到靈魂徹底毀滅!
毫無疑問,對於必然會選擇『我命由我』的淮南王英布,朝堂必然會得出『興兵討伐』的結論。
而在天子劉邦『聖體抱恙』,在陳豨尚未敗亡的當下,史無前例的『提前回長安歇養』的前提下,平定英布叛亂的人選,幾乎只剩下劉盈······
「唉······」
「怎麼就沒人替孤考慮考慮······」
神情滿是落寞的搖了搖頭,劉盈的面容之上,也悄然湧上了些許無力。
按照劉盈前世的記憶,在老爹劉邦回京,並提出讓劉盈率軍出征之時,皇后呂雉的耳邊,必然會出現一個看似毫無問題,實則滑稽無比的輿論。
——太子安坐儲位,若代陛下出征,敗,則功虧一簣,天下大亂;縱僥倖勝之,亦於太子無絲毫裨益!
便是在這個『打贏沒得賺,打輸傾家蕩產』的底層邏輯之下,皇后呂雉徹底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劉盈代父出征!
但包括呂雉在內的所有人,沒有哪怕一個人,在哪怕一個瞬間,考慮到劉盈本人的感受······
「父病重而臥榻,孤為人子而不知為父分憂,坐視父皇身重兵而出征,待來日即登九五,孤當何以面天下人?」
在前世,這個倔強的觀點,並沒有被劉盈道出口,而是深深埋在了心底。
在繼位為帝,又因年幼而始終無法染指大權,徹底成為傀儡天子的一個個深夜,這句話,更是不止一次出現在劉盈腦海當中。
每當自己想要做些什麼,卻被一句『垂拱而治聖天子』給懟回深宮自閉的時候,劉盈都會懦弱的躲在被窩裡幻想:要是當時,我勇敢的說出這句話,情況會不會有所不同?
如果我真的率軍出征,平定了淮南王英布的叛亂,那成為丞相的平陽侯曹參,是否會對我稍恭敬一些?
只可惜,對於彼時的劉盈而言,這一切,都只是沒有意義的幻想。
而現在,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擺在了劉盈的面前。
代父出征,盡全孝道,順便在軍方撈一把威望?
還是和前世一樣,在母親呂雉的慫恿下做縮頭烏龜,坐視老爹劉邦拖著老邁的病軀,去和淮南王英布對陣沙場?
劉盈的心中,自然是早就有了答案。
只不過,相較於前世,面對母親呂雉時的恐懼、懦弱,這一世的劉盈,顯然有更多,也更妥當的選擇。
「嗯······」
「且等等······」
「等老爹回長安,再伺機應變吧······」
如是想著,劉盈便昂起頭,朝殿門處的春陀一點頭。
——因為在片刻之前,劉盈便瞥見:殿門之外,似乎閃過了一道劉盈『等待已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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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府丞臣離,謹拜家上。」
略有些拘謹的一聲拜喏,楊離便在劉盈如沐春風的微笑下,走到殿側的筵席前跪坐下來。
沒有過多地客套,同劉盈簡單寒暄兩句,楊離便直入正題。
「前時,家上令臣暗送書信,集散落天下各地之墨翟門徒;然此事,尚稍有些許困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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