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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1章 孤受刺,絕非趙王所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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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帶試探的稍一對視,陳平、蕭何二人,便同時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如今的少府,根本就沒有十萬萬錢!

準確的說,是沒有十萬萬半兩錢······

「陛下雖偶有放浪形骸,然於國事之上,多謹而重之。」

「於商賈縱有不喜,更得『賈人不得衣絲、乘車』之詔諭,卻也尚不至如斯之地······」

各自發出一聲輕嘆,蕭何、陳平二人同時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一抹若有似無的擔憂。

「待陛下大行,太子繼立,恐較之於陛下,惡商賈者更甚······」

暗自為商人階級默哀了三息,陳平、蕭何二人又齊齊將此事扔到了一旁。

——商人,卑賤末業而已,能讓當朝丞相蕭何,和食邑五千戶的曲逆侯陳平一起默哀三秒,已經是很給他們面子了。

而在『默哀』之語,蕭何又從劉盈這個盤算中,嗅出了些許異常。

「以錢三珠買糧商米賈之倉······」

「少府之鉛錢三銖,遠不至十萬萬錢啊?」

「莫非,連少府購糧商之米,家上亦欲以錢三珠以付······」

對於蕭何心中的思慮,劉盈自是一無所知。

如果知道了,劉盈也大概率會笑嘻嘻著走上前,將手搭上蕭何肩上:蕭相怎麼能這麼想孤呢?

孤買商人們的糧食,怎麼會用三銖錢呢~

就算是,也不能全用三銖錢吧······

好歹得是三銖錢、半兩錢各一半······

隨著三人頗有默契的陷入短暫的思慮,大殿之內,也是稍歸於片刻沉寂。

而這片刻沉寂,也終是被若有所思的陳平,一聲低沉的沉吟所打破。

「嗯······」

「如此,便再無不妥······」

輕聲自語著,便見陳平抬起頭,稍帶嚴肅的對劉盈一拱手。

「於糧米專營一事,臣已無困惑之處。」

「家上今日所言,臣必原封不動,以面稟陛下。」

聽聞陳平此言,劉盈也是溫笑著點了點頭,似是隨意的補充道:「迴轉邯鄲之時,還請曲逆侯代孤,於父皇討詔書一紙。」

見陳平稍有疑惑的一愣,便見劉盈靦腆一笑。

「正所謂:唯名與器,不可以假人。」

「今孤雖得監國之權,然《禁商貨糧》之令,還當父皇頒詔天下。」

「如此,方可名正、言順,君臣尊卑之序勿亂······」

聽聞劉盈此言,陳平只啞然一笑,拱手領命,心中對劉盈的評價,不由又上了一個台階。

片刻之後,陳平便稍有些疑慮的看了看蕭何,終是一咬牙,將此行的第二個使命,擺在了劉盈面前。

「臣此番,持節而歸長安,代陛下問糧米專營一事於家上當面,尚只其一。」

「除此,陛下另有口諭,使臣轉告於家上······」

說著,陳平不由又看了看蕭何,面上神情,也是隱隱帶上了些許凝重。

見此,劉盈也是心領神會,朝身側的春陀稍一使眼色,不片刻之後,偌大的正殿之內,便只剩下陳平、蕭何,以及劉盈三道身影。

就見陳平又遲疑片刻,終是面帶沉凝的起身,對劉盈沉沉一拱手。

「陛下口諭:此番,長陵田氏勾連關中糧商米賈,哄抬糧價而牟暴利一事,趙王,亦有干聯!」

「更家上遇刺長陵,亦或有趙王之與······」

陳平話音未落,劉盈、蕭何二人便齊齊瞪大雙眼,頗有些驚詫的望向陳平。

就見陳平語調沉穩的繼續道:「陛下言:太子即壯,今又得監國之重擔,更乃諸宗親皇子之長兄。」

「正所謂長兄如父,今趙王行差就錯,及趙王之處置、罪罰,當由家上定奪······」

言罷,陳平便面色嚴峻的抬起頭,直勾勾望向劉盈的目光深處。

「陛下口諭:於趙王之罪責,家上當立斷!」

「得家上於趙王之罰,臣也好早歸邯鄲,面復陛下······」

聽聞陳平又接連數語,劉盈面上,已絲毫看不出方才的輕鬆寫意。

幾乎是不帶任何思考,劉盈便猛地從座位上起身,滿是震驚的望向蕭何。

「此事,酇侯知之?!」

見劉盈這般架勢,蕭何也是面色稍一僵,稍有些心虛的從座位上直起身。

「稟家上。」

「家上遇刺當日,臣得皇后之令,攜禁卒而往破田氏之宅。」

「于田氏宅中,得趙王行于田氏之函簡、信物若干;雖無言『行刺太子』之事,然於糧價鼎沸,卻屢有提及······」

說到這裡,蕭何不由顫巍巍擦擦額角冷汗,又對劉盈稍一拱手。

「事關趙王-家上宗親手足,又涉糧價鼎沸、儲君遇刺之國本,臣不敢擅作主張,只得修書往奏,以請陛下聖斷······」

聽聞蕭何此言,劉盈只思慮三、二息,便再度抬起頭。

「趙王行于田氏主書、函,今何在?」

蕭何自是趕忙一拱手:「皆於相府封存,除臣、陛下、皇后,再無人知······」

蕭何話音剛落,便將劉盈猛然一拂袖!

「此般書函,斷不可留!」

「春陀!」

面帶焦躁的一聲高呵,待小太監春陀俯身走入殿內,又見劉盈煩躁的一擺手。

「此事,斷不可再為二人知······」

「孤當親往!!!」

說著,劉盈便小跑下長階,抓起蕭何的手,就作勢要往相府而去。

剛邁出去幾步,又見劉盈若有所思的停下腳步,又急忙回過身,面帶焦急的來到陳平面前。

「曲逆侯迴轉邯鄲之時,還請代孤,言奏於父皇當面。」

「——孤受刺一事,絕非趙王之所為!」

「縱關中糧價異沸一事,亦當乃趙王之母族,即戚氏外戚所行,於趙王,斷無干聯!!」

說著,劉盈不忘從懷中,取出一塊潔白無瑕的玉佩,而後不顧陳平的推辭,強塞入陳平衣袖之中。

「迴轉邯鄲之時,還請曲逆侯代孤,稍為趙王美言於父皇當面。」

「孤,且先謝過曲逆侯······」

言罷,便見劉盈滿是莊嚴的對陳平一拱手,旋即回過身,重新抓起蕭何的手臂,不顧蕭何花甲之年,朝著相府方向撒丫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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