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7章 此割土也!!!(2/2)
眾人實在有些不太明白,劉盈為什麼會因為朝鮮半島,就發這麼大的脾氣。
準確的說,是眾人無法理解劉盈,為什麼會如此重視朝鮮半島。
「怎麼?」
「諸公莫不以為,朕有之怒,乃欲以漢之卒,而復箕子朝鮮之國?」
正思慮間,被劉盈一言道破心中所想,眾人只趕忙低下頭,各自思慮起說辭。
卻見劉盈見此,只憤然將手在面前的御案上一拍!
「此割土也!」
「北蠻此來長安,乃欲迫朕割漢之土,以辱吾劉漢列祖先宗,以震吾劉漢宗廟社稷也!!!」
幾近破音的發出一聲厲吼,便見劉盈瞪大雙眼,在殿內朝臣百官身上次序掃過。
「如何?」
「諸公受太祖高皇帝之託,以為吾漢之柱石,今莫不欲使朕割漢之土?」
「蠻夷有如此辱朕之求,朕不當怒?」
「狄酋辱朕至如斯之地,不言戰,莫仍當委曲求全,以和而取休養生息之機?!」
砰!
越說越氣之下,劉盈更是一把抓起手邊的石墨硯台,旋即狠狠砸在御階之上!
「朕承宗廟不三旬,北蠻來,書辱朕母太后!」
「彼時,諸公便言勸朕忍辱負重,以大局為重!」
「今朕亦為北蠻所汝,諸公又若何?!」
「割土邪?!」
「獻金邪?!!」
「亦或朕堂堂天子之身,當隻身北上龍城,以吾漢家之圖、冊,天子之印、璽為獻,卑躬屈膝於北蠻當面!!!!!!」
怒不可遏的在御案上又連拍其下,劉盈一時怒及,只抑制不住的微微發起了抖!
撐在御案上的雙手青筋暴起,布滿猩紅的雙眼瞪得婚宴,便是頰側的咬肌,都因劉盈咬緊的牙槽而陣陣抽動著。
被劉盈這突入起來的怒火一下,殿內朝臣百官只趕忙跪倒在地,將額頭緊緊貼在地板之上,根本不敢有片刻抬離。
兩年前,匈奴單于冒頓送來國書,言語間對太后呂雉百般折辱,這本就是漢家君臣刻骨銘心的仇,和通。
再經過劉盈這番調油加醋的『提醒』,眾人也總算是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盧綰送來的這份情報,對漢室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割土!
劉盈說的沒錯,讓漢室不再插手朝鮮半島,就等同於逼迫漢室割土!
誠然,自有漢以來,漢家從未曾對朝鮮半島進行過有效統治,更從未將朝鮮半島,視作漢室的領土。
但在箕子朝鮮王箕准親自來到長安,並被天子劉盈親自冊封為『漢朝鮮君』後,一切,就都變了。
朝鮮半島,起碼朝鮮君箕准曾經所統治的北半島,已經叢箕准受封的那一刻開始,成為了漢室的外藩。
就如南方的南越、閩越,以及東海國一樣。
而這樣的外藩,雖然不受宗主國的實際統治,但起碼在名義上,是受宗主國控制的。
換而言之:在箕准從箕子朝鮮王,變成漢朝鮮君的那一天起,朝鮮半島北半部,就已經被納入了漢室的理論版圖內。
在這個前提下,匈奴人打算逼迫漢室承諾不再插手朝鮮半島,不再以宗主國的身份,干涉朝鮮半島的內部事務,就等同於讓漢室割讓朝鮮半島!
而這樣的結果,是此刻聚集在長信殿內,包括天子劉盈在內的每一個人,都萬萬承擔不起的······
「臣等,知罪······」
「臣等不知此間內由,妄議國政,懇請陛下降罪······」
語帶心虛的道過罪,殿內眾人,便次序起身。
而後,便是丞相曹參站出身,對劉盈沉沉一拱手。
「既有如此內情,臣附陛下之議,即擬北蠻匈奴大軍南下之廟算,以未雨綢繆。」
言罷,便見曹參神情嚴肅的側過身,分別望向內史王陵、少府陽城延,以及衛尉酈寄三人。
不片刻,便見王陵率先站出。
「內史安國侯臣陵,稟奏陛下。」
「今關中民戶九十四萬於戶,四百六十七萬餘口;」
「幸往數歲,陛下於關中行輕徭薄稅、與民更始之政,若有戰事,關中當可五戶抽一丁,而與民生計無有大損。」
「又朝堂各屬,尤以少府、廷尉為先,可得官奴、刑徒等十萬餘,以轉輸大軍所需之糧草······」
言罷,王陵便倒退回朝班,同一時間,少府陽城延也站出身。
「少府梧侯臣城延,稟奏陛下。」
「今少府內帑,有錢五銖十四萬萬餘,另可調用之糧米千五百萬石余,可供大軍二十萬於北牆內三歲之用!」
「縱出塞,但不逾千里,亦當足二歲。」
「除錢、糧,另大軍所需之醬、鹽、醋布,又牛羊肉食,皆足。」
滿是引起的一聲『皆足』,陽城延便也躬身倒行,退回了朝班之列。
而最後站出身的酈寄,卻是面帶遲疑的對劉盈一拱手,再三思慮過後,才疑慮重重的抬起頭。
「陛下。」
「自太祖高皇帝於北蠻戰於平城,吾漢家比北蠻之弊,便從不曾有變。」
「——胡騎來去如風,戰則瞬息而至,走則片刻而無;」
「且吾漢家之北牆,東西幾逾萬里,自隴右、北地,再至上、代二郡,又燕、代二國。」
「吾北牆萬里,難知敵從何而來,又敵此來,必攜十數萬乃至數十萬之眾,非堅城高牆所不能阻。」
「故臣以為······」
說到這裡,酈寄又是思慮一番,終還是咬牙直起身,旋即滿是決絕的一躬身。
「臣以為,非必要之時,仍不當於北蠻大戰!」
「縱戰,亦當先知其來向,而後事先調軍往駐,以取先機。」
「若不如此,待北蠻兵臨城下,吾邊牆之城邑,恐皆當陷胡騎之重圍;待關中大軍馳援而至,北蠻早已破城擄掠,滿載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