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9章 楊上林耗子尾汁!(1/2)
心緒重重的離開少府作室,回到自己位於戚里的宅邸,陽城延便一聲不吭的將自己悶進了書房。
說是書房,可陽城延再怎麼說,也終歸是軍匠出身,就連識字,都是漢祚鼎立之後,由於工作需要後補的;
所以,這處名義上的『梧侯府書房』,實際上,卻更像一個匠人的班房,以及官僚處理文檔的檔案室,二者所結合出的產物。
跨過書房內,看似凌亂擺放,實則盡皆由陽城延特意『歸納』的各種工具、量尺,來到書案前,陽城延便面帶思慮的低下頭,從懷中,取出了一塊長、寬各一寸的方形木塊。
若是旁人見了,也必然不會對這個大小的木牌感到陌生。
——在長安這種達官貴族雲集的地方,類似『身份牌』的東西,是歷來都不少見的;
功侯家丁出門,只要有任務,就會帶上類似的名牌,或者說信物,以證明自己是xx侯府的人;
朝堂有司佐吏出來採買,也會帶上相應屬衙的身份牌,以表明自己的來歷和目的;
就連出入長樂、未央兩宮,除非是太后、天子特意召見,否則,即便是三公九卿、朝臣貴戚,也都需要一方竹製的宮牌,才能正常出入宮諱。
而那塊宮牌,也被長安坊間稱之為:宮籍。
絕大多數情況下,宮籍,會被授予以下人群;
——在京千石以上級別的中央官員;
夫人及以上級別的後宮嬪妃家屬,即外戚;
秩不足千石,但需要於少府作室,疑惑宮內的馬廄,如未央廄等處日常工作的底層官吏、匠人;
以及,每一個有權力出宮採買,或回家探親的宮中婢女、寺人。
而在這各式各樣的貴族、官員,以及『宮人』身份令牌之上,也都無一例外的刻有持有人的姓名、職務/爵位,以及大致體貌特徵。
便那陽城延本人舉例:陽城延出入宮諱所用的宮牌之上,便刻有:少府卿梧侯陽公諱城延,修七尺三寸許,體瘦,膚黝。
當然,在陽城延出入宮諱的過程中,很少會遇到那個宮門衛卒仔細查驗宮牌的狀況。
——腰間那方稀有紫色綬帶的金印,就足以證明陽城延的身份,是有資格進入宮中的!
而此刻,陽城延手拿一方平整光滑的空白木塊,眉宇間,卻儘是鄭重之色。
盯著手中木塊看了好一會兒,陽城延終是深吸一口氣,目不斜視的將手探出,眨眼的功夫,便不知從什麼地方,熟門熟路的摸出一枚刻刀。
但到提刀欲刻時,陽城延卻又是一遲疑,又若有所思的將手中刀筆放下。
面色低沉的閉目沉思片刻,終還是沒能在腦海中,形成某個字的對稱圖形,陽城延索性睜開眼,將手中木塊也放到一旁;
待書案上被整理出一小片空曠,陽城延便寶貝的伸出手,從案下摸出一張輕薄通透的薄竹紙,小心翼翼將紙鋪開,這才抓起手邊的兔毫細筆。
毫不遲疑的在竹紙的右上角,寫下一個標準的小篆體『書』,陽城延又放下筆,將竹紙小心提起,輕輕吹了吹。
感覺紙上字跡干透,便見陽城延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將竹紙左右翻了個面。
看著竹紙紙上,倒映出小篆體『書』字的對稱圖形,陽城延終是咧嘴一笑,重新拿起那方木塊和刀筆,一筆一划的刻起字來。
不知忙活了多久,待那竹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篆,陽城延這才疲憊的直起身,滿是舒坦的伸了個懶腰,旋即看向身旁,已經堆成一座小山的幾十塊木片,滿意的點了點頭。
就在陽城延起身,盤算著如何將這些活體字固定在一起,嘗試著倒印出一紙文字之時,書房之外,卻想起老僕一聲輕微的呼喚。
「君侯。」
「君侯?」
聽聞響動,陽城延卻也不急,只面帶疲憊的活動著脖頸,嘴上也不忘同時問道:「何事啊······」
「稟君侯;」
「上林苑令楊離楊令吏,於府外求見······」
「不見!」
幾乎是在聽到『上林』這二字的剎那間,陽城延本還舒緩的眉頭便立時皺起!
待聽到『楊離』二字時,一聲怒不可遏的『不見』便脫口而出!
「他楊大令吏,竟還有臉登門?!」
「虧某往日,於此僚百般提攜,恨不能使此僚,親替某所居匠作少府之位!」
「此僚以何為報?!」
「——安?!!」
情緒激動的接連發出好幾聲怒斥,陽城延仍絕怒意未消,更是將牙槽暗暗咬緊。
「不見!」
「去!告知那廝!」
「往後,陽楊二氏,必老死不相往來!!」
「叫那廝好自為之,莫再使某蒙羞於朝堂之上!!!」
「哼!!!」
空前嚴厲的說辭,也是惹得老僕一陣心驚,顧不上再多言語,趕忙朝府門的方向小跑而去。
但只片刻之後,老僕便去而復返,語調滿是遲疑的再次呼喚起書房內的陽城延。
「君侯······」
「楊令吏此來,乃是袒胸露乳,背負荊棘······」
「若不見,恐會惹得旁人非議啊?」
聽出老僕語調中的坦然,陽城延卻是更惱,神情憋悶的深呼吸許久,倒也終還是沒再吼喝。
「為官不過三五載,便連這等腌臢手段,都已如此熟稔······」
「哼!」
「見又如何?!」
「且看他楊離的狗嘴裡,究是能不能吐出象牙!」
憤憤不平的嘀咕間,書房的門便被陽城延從內打開。
片刻之後,一副『負荊請罪』裝扮的楊離,也終是被陽城延漠然引入了客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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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
「楊公此來,可是嫌『下官』,被楊公害的還不夠慘?」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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