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8章 蹛林大會(1/2)
草原。
一望無際的草原。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時值盛夏,按理巡視草原的單于大帳,也終於來到了位於幕南的龍城。
五月蹛林,草原盛會;
本就屬於草原難得一見的牧民聚集區,再加上蹛林大會的到來,就更使得龍城附近,呈現出一片安寧、祥和的景象。
——在龍城以南,一場盛大的集會正在進行。
一個個匈奴勇士,肩上繫著代表本族部落的各色布條,參與到各式競技活動當中。
有射箭,有搏跤,有套馬;
參加射箭、搏跤的勇士,每戰勝一個對手,就會將對方手臂上的布條取下,系在自己的手臂上,作為彰顯自己勇武的勳章。
在周圍觀看賽事的人群中,自也立著各部族專屬的旗幟;
如白羊部的羚羊旗幟;
樓煩部的長弓旗幟;
折蘭部的雕鷹旗幟等。
而今天,各項賽事都已臨近結束,匈奴單于攣鞮冒頓,也終於在成千上萬匈奴勇士山呼海嘯般的呼號聲下,出現在了單于大帳之外······
「撐犁孤塗!撐犁孤塗!撐犁孤塗!!!」
在一聲聲『撐犁孤塗』的吶喊聲中,攣鞮冒頓走出單于大帳,來到了一處有木板搭建的高台之上;
而在高台一側,則是幾個神情麻木地奴隸,被結結實實綁在木樁之上,任由薩滿祭司在面前跳著古怪的舞蹈。
走上高台,攣鞮冒頓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轉過身,朝太陽升起的方向單膝跪下。
也幾乎是同一時間,薩滿祭司們的舞蹈、鼓點也開始愈發急促,好似戰鼓,又似是喪鐘。
撐犁,在匈奴語裡,是『天』『天神』的意思;
而孤塗,則是『子』『孩子』的意思。
撐犁孤塗,直譯過來,大致意思為:天神的孩子。
此刻,作為天神的兒子,匈奴單于攣鞮冒頓,便是在帶領在場所有的匈奴人,祭祀匈奴原教旨薩滿教至高無上的神:撐犁。
「撐犁孤塗,收到了神的旨意~」
「神要更多的祭品~」
「更多月氏祭品~~~」
高台之上,攣鞮冒頓仍是單膝跪地,撐開雙手,似是想要擁抱太陽;
高台之下,在場所有的匈奴人,也都朝太陽升起的方向跪倒在地,卻並沒有如攣鞮冒頓那般撐開雙手,而是將頭深深埋低,為高台上的攣鞮冒頓,獻上自己所有的忠臣。
至於薩滿祭司們,則以一種莫名詭異的尖銳語調,替攣鞮冒頓轉述了自己收到的『神旨』後,便也停止了舞蹈;
而後,便是一個個鋒利的小骨刀,出現在了每一個薩滿祭司的手中,對於高台側的祭品,剛好是一個祭品,對應一個手持小刀的薩滿祭司。
「你們這些骯髒的奴隸!」
「居然膽敢對抗撐犁的子民?」
「——承受撐犁的怒火和洗禮吧!!!」
齊齊一聲怪嚎,薩滿祭司們手起刀落,迅速將『祭品』們的脖頸劃開;
趁著血液沒噴出太多,一旁的小祭祀們剛忙上前,把祭品摁著跪倒在地,任由眾『祭品』面前的木槽,被炙熱的血液填滿。
之後,『祭品』們又被扶著站起身,任由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被眼前手持骨刀、桀桀怪笑的薩滿祭司完整剝離······
「呃······」
「啊·········」
有氣無力的掙扎聲,並沒有打斷這場莊嚴的祭典,不片刻的功夫,『祭品』就已經被薩滿祭司們,毫無保留的奉給了至高無上的撐犁天。
——一張完整的人皮,一方盛滿熱血的木槽,以及,一個又一個被放幹了血、拔掉了皮,卻仍不時抽搐著的『無皮人』······
「可恨的月氏人!!!」
突如其來的一聲怒吼,惹得高台周圍的人一驚!
卻見高台之上,攣鞮冒頓已然站起身,正對向那幾個祭品的方向,怒不可遏的咆哮著;
「像禿鷲一樣卑鄙的月氏人,讓撐犁重新燃起了怒火!」
「這樣卑劣的人,不配存在於撐犁注視下的草原之上!!!」
「這種背叛草原、背叛撐犁的部族,不配擁有任何一片草場,任何一頭牛羊!!!!!!」
隨著攣鞮冒頓高亢的咆哮聲,眾人面上驚慌之色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亢奮、癲狂,以及,狂人。
——因為他們看見,至高無上的單于,正從身旁的衛兵手中接過長弓,而後將一支令人痴狂的鳴鏑,搭在了弦上······
咻~~~
一聲尖銳的鳴笛聲響起,在場成千上萬的匈奴人,只似月圓之夜的狼人,又或是藥效發作的變異人一般,瞬間雙目猩紅!
「撐犁孤塗的鳴鏑射響哪裡,撐犁的子民就沖向哪裡!」
剎那間,方才還無比恭敬的跪倒在地,向天神獻上自己所有虔誠的匈奴人,都變身為一個個猛獸!
所有人都漲紅著臉,喘著粗氣,額角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
也就是在這狂熱的氛圍中,攣鞮冒頓的手指,直勾勾指向了西方······
「撐犁的子民們!」
「我大匈奴的勇士們!」
「——跟著你們的撐犁孤塗,殺死每一個月氏人!!!」
「將每一個擁有月氏血脈的骯髒奴隸,獻給仁慈的撐犁吧!!!!!!」
隨著攣鞮冒頓又一聲高呼,天地之間,便只剩下一個聲音。
撐犁孤塗;
撐犁孤塗。
撐犁孤塗······
·
結束祭祀典禮,回到單于大帳之內,攣鞮冒頓比其方才,已經冷靜下來了不少;
但大帳之內,每一道望向攣鞮冒頓的目光,卻仍帶著極盡的狂熱,和至死不渝的忠誠!
原因無他;
對於每一個匈奴人而言,攣鞮冒頓,都是『神』的代名詞!
曾幾何時,匈奴部是那般的弱小,匈奴部的部眾,是那麼的貧窮、艱苦;
為了滿足貪婪的東胡人,無數的牛、羊、馬、橐,在牧民不捨得目光注視下被拉走;
就連單于之子攣鞮冒頓,都只能被送去東胡王的身邊,美其名曰:替匈奴單于教育兒子。
後來,上代單于攣鞮頭曼愈發老邁,攣鞮冒頓,也終於回到了匈奴部。
也就是在回到部族的第一天,方才那支具有神話色彩的鳴鏑,被攣鞮冒頓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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