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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解讀——周呂令武侯:呂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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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咯~

這本書每100章,會有一次人物科普章節,從歷史研究的角度,分析書中出現的熱點爭議人物,大家可以酌情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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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大漢第一太子》第0010章節:人物解讀——周呂令武侯:呂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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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篇部分,有相當一部分讀者對『呂澤』這個人物表達了不同的看法。

有的同學說,呂澤在歷史上非常牛逼,只是由於呂后駕崩後的諸呂之亂,而被史家上了春秋筆法;

也有的同學說,呂澤就是個憑著外戚身份,被劉邦提拔起來的小舅子,根本沒有多牛逼,不然為什麼百官公卿表、開國功臣表都看不到呂澤,《史記》《漢書》也沒有他的身影呢?

首先,我們需要明確一點:《漢書》中的絕大多數內容,都是以《史記》作為參考。

而在研究《史記》,弄清楚呂澤的能力,以及在漢室開國前後的貢獻、地位之前,我們首先需要達成一致的是:《史記》的作者司馬遷,並非是一個絕對意義上的中立史官。

這一論點,我有以下幾處佐證。

其一:太史公筆下,馮唐易老,李廣難封。

在司馬遷看來,馮唐、李廣二人似乎是懷才不遇,沒能得到自己應得的待遇,沒能達到自己應該達到的高度,而且是被漢室的體制所壓制。

但在司馬遷自己所寫的《史記》當中,我們就不難發現,馮唐、李廣二人並非懷才不遇,而是自作自受。

在《史記》中,記載了這樣一件事:有一天,漢文帝劉恆的馬車行走在道路上,遇到了馮唐;二人聊了幾句,劉恆就感嘆道:如果我有廉頗、李牧這樣的將領抵擋匈奴人,該有多好啊?

聽聞聞言,馮唐卻絲毫不留面子的說:就算廉頗、李牧在世,也根本不會為陛下所用!

一聽這話,劉恆便氣呼呼的回了皇宮,越想越覺得憋屈,就又把馮唐叫入宮中,說道:如果我有什麼錯,先生可以私下指出來,為什麼要當著大庭廣眾羞辱我呢?

馮唐的回答是:鄙人不知忌諱。

或許在司馬遷看來,這是馮唐率真、剛直的體現,但我們稍一想,就會發現並非如此。

我試著把馮唐和文帝劉恆之間的對話,用現代人的方式重現為下面這段場景。

某官員出行,遇到一位老者,就絲毫不擺譜兒的跟老者聊天下大事,最後感嘆了一句:如果有人才幫助建設國家,那該有多好啊?結果老者說:就算有人才,也不會給你效力。

官員很生氣,卻沒發作,之後私下找到老者,說:如果我的工作做的不好,老人家可以給我提意見,為什麼要在大庭廣眾下破壞官府的威嚴呢?老者說:我這人就這樣,說話直。

試問什麼樣的掌權者,會重用這樣一個情商為o的老人?

更何況是在封建君王時期,一個自認為業務水平相當不錯的皇帝呢?

馮唐要是放在現代,怕是連村級別的單位都冒不出頭。

所以,太史公筆下的馮唐易老,並非是文帝劉恆、景帝劉啟讓他老,而是他自己絕了自己的仕途;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老人家,路走窄了呀……

回過頭,看李廣難封。

馮唐易老,好歹是情商問題,馮唐本身的業務水平未必有什麼硬傷,但李廣就是純純的政治巨嬰。

同樣是在《史記》中,景帝登基後的吳楚七國之亂,李廣以中央將領的身份馳援梁國,卻在平叛過程中接了梁王劉武的將軍印。

簡單分析一下吳楚之亂,我們就不難發現:景帝一朝的吳楚七國之亂,與其說是地方對抗中央,倒不如說是文帝劉恆旁支入繼為嫡的後遺症。

原本皇位應該屬於惠帝劉盈一脈,結果在呂后駕崩時,陳平、周勃等大臣內外勾結,血洗呂氏外戚,迎代王劉恆旁支入繼。

此舉非但使得齊哀王劉襄一脈懷恨在心,更是讓其他的劉氏旁支心生邪念:劉恆可以旁支入繼,我為什麼不可以?

而在這樣一場具備『奪嫡』性質的內部鬥爭當中,梁王劉武的地位也十分微妙。

作為景帝劉啟的同母胞弟,梁王劉武得到了長安中央的大力支持,原因是景帝劉啟足夠信任劉武,且梁國地處函谷關外,為關中東門戶外的最後一道防線。

但在得到如此信任的情況下,梁王劉武卻萌生出了不應該有的邪念,一度憑藉梁國的重要戰略地位,和母親竇漪房一起要挾景帝劉啟,將自己立為儲君。

這樣一個對景帝劉啟皇位產生威脅的人,無論對於景帝劉啟,還是長安中央而言,都是暫時不能得罪,且又早晚都要收拾的人。這種情況下,李廣接下樑王劉武的將軍印,幾乎不亞於政治叛逃。

這也就不難解釋『李廣難封』的真正原因了:李廣武力值接近滿格,但政治覺悟幾近於零,難堪大用。

在漢室『為國棟樑』的徹侯敕封標準下,李廣終生未得封,其實是必然;我也願意相信:在當時那個時代,除了司馬遷,不會有人認為『李廣難封』有多麼令人唏噓,多麼令人難以理解。

『馮唐易老,李廣難封』,這是我懷疑司馬遷著史中立度的第一個佐證。

第二點:桃李不言,下自成溪。

眾所周知,司馬遷本人對項羽、李廣、李陵這樣的悲情英雄懷有主觀崇拜,這個主觀態度也體現在《史記》當中,司馬遷對這些悲情人物的刻畫。

但我們需要注意的是,司馬遷是史官、是太史公的前提是:司馬遷是一名漢官。

作為一名漢室官員,哪怕處在史官這樣一個超然的位置上,司馬遷也是需要講究政治正確的,但從《史記》當中,我們卻絲毫不見這樣的態度。

對於曾有『軍事叛逃』污點的李廣,司馬遷的評價是:傳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其李將軍之謂也?余睹李將軍悛悛如鄙人,口不能道辭。及死之日,天下知與不知,皆為盡哀。彼其忠實心誠信於士大夫也?諺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雖小,可以諭大也。「勇於當敵,仁愛士卒,號令不煩,師徒鄉之。」

這個評價,在不知情的人看來,或許李廣真的是出色的將領,是一個民族英雄式的悲情人物,但若是結合李廣『私接梁王將軍印』的政治污點,無疑是帶有極其濃厚的主觀色彩的。

對司馬遷藉此評價,來歪曲後世人對李廣的解讀,我懷有一定程度的鄙夷。

還有便是司馬遷對李陵的評價:

「陵事親孝,與士信,常奮不顧身以殉國家之急。其素所畜積也,有國士之風。今舉事一不成,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櫱其短,誠可痛也!且陵提步卒不滿五千,深輮戎馬之地,抑數萬之師,虜救死扶傷不暇,悉舉引弓之民共攻圍之。轉鬥千里,矢盡道窮,士張空弮,冒白刃,北首爭死敵,得人之死力,雖古名將不過也。身雖陷敗,然其所摧敗亦足暴於天下。彼之不死,宜欲得當以報漢也。」

一句『事親孝,與士信,常奮不顧身以殉國家之急。』和『其素所畜積也,有國士之風』,與歷史中判漢降胡的李陵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頗具諷刺意味,也足以看出司馬遷意圖遮掩李陵判漢,洗白李陵污點,歪曲後世人感官的意圖。

第三點:身處時代。

眾所周知,司馬遷是漢武帝時期的歷史人物,大約出生於公元前140年左右,對於李廣、李陵等人物,司馬遷或許還能勉強談得上『親身經歷』『親眼見證』,但對於發生在公元前200年-公元前180年之間的諸呂,司馬遷的信息獲知渠道,應當是只有『道聽途說』這個來源的。

至於通過皇室檔案、帝王起居錄獲知真相這個渠道,也可以排除。因為和現代人印象中的『史學世家』不同,司馬遷的家族絕算不上什麼歷史淵源的史家。

從司馬遷家族的族譜當中,我們就不難看出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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