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8章 朕要分封,誰贊同,誰反對?(2/2)
到如今的漢室,雖然朝中百官公卿口口聲聲說『我是漢臣』『我是漢開國元勛』,但實際上,大多數人心裡想的,恐怕還是『我是先帝劉邦的臣子』『我是先帝劉邦的門客』。
至於效忠劉盈,則只是這些人出於對先主劉邦的尊重、感激。
說的再難聽點:與其說這些開國元勛,是在『效忠劉邦的繼承人劉盈』,倒不如說,這些人是以老朋友的身份,『照顧』劉邦的傻兒子劉盈。
雖然在朝堂之上、在具體治理國家的過程中,這樣的想法並不會造成什麼麻煩,但作為天子,劉盈心裡顯然會有些不舒服。
——哪家的皇帝,不希望自己能擁有效忠自己,尤其是只效忠自己的忠臣?
又有哪家的掌權者,不希望身邊有幾個肱骨心腹、手足嫡系?
對於先太祖高皇帝劉邦而言,所有安然存活到劉邦駕崩的開國元勛,便基本都是劉邦的『私臣』;
而對於劉盈而言,接下來這一批新興軍功貴族,才是劉盈真正意義上『私臣』,絕對意義上的『心腹嫡系』。
這樣一來,劉盈對這次敕封有功將帥的事如此上心,也就是顯而易見的事了。
對於劉盈心中的想法,幾位公卿重臣,顯然也是心裡有數。
雖然會下意識感到心裡不是滋味兒,但想到那些毛頭小子,還遠遠不足以對自己造成威脅,幾人也只得強迫自己,以更澹然的心態來面對。
心態調整好了,自然就要討論具體的人選,和封賞規格了。
對於這一點,幾人都沒有代俎越庖,而是將話語權交到了劉盈手中。
——看看天子怎麼說,咱們在看情況,該勸勸,該答應答應。
看出眾人的態度,劉盈自也毫不客氣,開口便為此次大規模封賞,定下了大致章程。
「信武侯靳歙,官居太尉之高,全掌此次馬邑一戰,力挫胡蠻,斬首、俘虜胡蠻近十萬!」
「如此潑天大功,卻仍使信武侯國僅得三千餘戶食邑,恐天下人皆當以為:朕刻薄寡恩?」
一聲隱晦的表態,見眾人並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劉盈索性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自有漢以來,吾漢家戰於胡蠻,莫言『大勝』,便是勝,亦少之又少;」
「信武侯靳歙,乃吾漢家戰於北蠻匈奴,得此大捷之首人!」
「單念及此、念及日後再戰,勿使將士心寒,信武侯靳歙,便當溢封至萬戶!
」
劉盈話說的如此直白,幾人顯然也不能再裝傻,只能面單擔憂的抬起頭;
彼此稍一對視,便由丞相王陵出身,拐彎抹角的『提醒』道:「陛下;」
「千百年以降,臣下,尤武將『功高震主』之時,可從不曾絕於史冊啊······」
「經此一戰,信武侯於吾漢家行伍之列,可謂威望大盛!」
「便言邊遠之地,有知太尉靳歙,而不知陛下者,亦未可知?」
「——若陛下再溢封信武侯國至萬戶,臣恐······」
滿是忌憚的一聲提醒,卻只引得劉盈輕笑著搖了搖頭:「丞相勿憂。」
「此戰過後,信武侯便當卸甲,待教儲君。」
「再有戰事,亦絕無信武侯再將兵出。」
毫不忌諱的答覆,只惹得王陵一時語塞,幾度欲言又止,終還是只得拱手領命。
劉盈的話,說的很明白了。
——這一仗打完,靳歙,就再也不會掌兵了;
至於『待教儲君』,聽上去是挺敏感,但劉盈自己都才二十出頭,冊立儲君的事,少說也得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之後。
既然靳歙已經確定要澹出軍隊,從此不再執掌兵權,那以『萬戶侯』酬其功,也不算多麼匪夷所思的事。
畢竟這一戰,漢家的勝利,確實是前所未有,且很可能『後無來者』。
只是這樣一來······
「主帥靳歙,溢封至萬戶······」
「如此說來,只此一戰,陛下便欲封徹侯不下十人?」
意識到劉盈的這個意圖,幾人也是不由自主的抬起頭,彼此稍一對視。
待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出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無奈,眾人也只得苦笑著搖了搖頭。
——天子劉盈,明顯是想培養班底,為日後,在朝中、軍中安插羽翼做準備。
作為臣下,幾人縱是高舉公卿之列,也斷然沒有反對的立場······
想明白了,幾人索性也不再糾結,和劉盈稍微溝通一番,便迅速定下了大致章程。
——主帥靳歙溢封至萬戶,那副帥麗寄,自然也要溢封;
只不過,麗寄作為曲周侯世子,在老爹麗商還尚在世的情況下,卻頗有些不好處理了。
最終,在劉盈的力主推動下,幾人也最終答應了劉盈的方案:溢封曲周侯國三千戶,總數達到八千一百戶;
再加上靳歙『必將澹出軍方』的前提,未來麗寄只要以主帥的身份出征,並取得勝利,曲周侯家族朝『萬戶侯』的進化,也只是時間問題。
至於『兒子立功,老子溢封』,乍一聽有問題,但仔細一想,也並沒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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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曲周侯國再怎麼溢封,最後也還是要傳到麗寄手裡。
除了主帥靳歙、副帥麗寄,剩下的高級將官,自然也要敕封。
羽林校尉全旭、虎賁校尉李敢當,均封為徹候,食邑一千五白戶;
還有靳歙所率領的關中軍,也有三名校尉級別的青年將領,被各自封為徹候,食邑五百戶。
再有,便是一個足以供長安城內的小說家們,用上三五十年的究極勵志題材。
——虎賁校尉甲刀卒何未央,一舉完成了從一級爵位:公士,到二十級爵位:徹候的大跳!
一下就從最低級的爵位,躥升到了如今漢家,異姓可以達到的最高爵位!
至於這位新興貴族的徹侯食邑,更是達到了對常人、尋常兵卒而言,駭人聽聞的二千五百戶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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