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1章 戰鬥,開始了(1/2)
兩日之後的清晨,大戰,一觸即發;
但與馬邑城內的漢軍將士預料中,那人仰馬翻的慘烈場景不同:戰爭的開始,卻並沒有給城內守軍,帶來太過強大的壓迫感。
一大早,遠方的匈奴營盤,便湧出一隊又一隊衣衫襤露的奴隸,以幾十人為一組,各自合力舉起一架架極為簡易的木梯,朝著馬邑北城牆走來;
來到城外約摸三百步的位置,督促奴隸們的匈奴騎兵們便停下角度,嘰里哇啦說了些什麼。
而後,便是一車又一車『武器裝備』,送到陣前,分發到了奴隸們的手中。
——有木棍,有骨棒,甚至還有石頭;
其中製作工藝最複雜的,也不過是一柄柄以木棒為身,石片為刃,以藤條系在一起的石斧。
便是如此簡陋,甚至簡陋到讓城內守軍,懷疑自己這是在和原始人打仗的『武器裝備』,成為了那數萬奴隸的勇氣來源。
也恰恰是在匈奴一方,正忙著給奴隸炮灰分發『武器裝備』的同時,馬邑北城牆牆頭,太尉靳歙身側,卻有一位身著鱗甲的軍官,朝城外的匈奴人豎起了大拇指。
大拇指?
不要誤會;
這並不是在向城外的匈奴人比贊。
準確的說:在平舉起手臂,朝城外的匈奴人豎起大拇指之後,羽林校尉全旭,還閉上了一個眼睛······
「唔······」
「三百步上下;」
「若以神臂弩發,當可殺敵千百。」
用平日裡學到的距離測算方式,測算出匈奴人的大致距離,全旭便將略帶請示的目光,望向了身旁的靳歙。
不出全旭所料:看出自己的意圖之後,靳歙只淺笑著搖了搖頭。
「首戰,來著多為匈奴所屬之牧奴;」
「羽林校尉,乃陛下盡出少府內帑錢所成,大可不必以神臂弩矢,用於此等卑賤之奴卒。」
如是說者,靳歙不由笑著側過頭,朝城外,那迎風飄揚的長弓大纛指了指。
「此戰,匈奴之來者,乃左賢王本部為首,折蘭、白羊、樓煩、金山四部為從,又奴隸部族三五;」
「其中,折蘭部,以下馬肉搏著稱,白羊部,則以『回馬射』之技傲視草原。」
「及金山,往日名聲不顯,然即以斧為纛,當亦與折蘭無異。」
「唯有樓煩部,歷來便已騎射之能聞名,更以胡弓為纛!」
「今日之戰,除趨奴攻城,以耗吾漢軍將士弓羽、氣力,左賢王必當另遣善射之部,游射於城外。」
「此『善射之部』,便當為樓煩游騎。」
輕聲為全旭介紹過城外,這幾支匈奴部族的戰鬥特點,又著重強調了樓煩部『善射』的特點,靳歙便將手收回,神情滿是期翼的拍了拍全旭的肩頭。
「全校尉與其下令,使麾下羽林弩士射殺胡奴,莫如以重創樓煩部,以為此戰之要······」
「若此戰,羽林校尉可使樓煩部元氣大傷,便當位首功!」
「且待日後,吾漢家再戰於胡,無樓煩善射之卒,胡亦當寸步難行;吾漢家將士,也當稍有為弓羽所傷者······」
聽聞靳歙此言,全旭只稍一思慮,便滿是自信的沉沉點下頭。
善射?
嘿!
——普天之下,誰人敢在神臂弩面前,揚言自己善射?!
要知道短短百十年前,天下對於『善射』的最高等級讚譽,還只是百步穿楊!
至於現在?
別說百步了,在裝備了神臂弩的羽林校尉,二百步的射擊距離,要是沒能射中敵人要害,都得讓軍中同袍笑話大半年!
「末將遵命!」
得到靳歙的指示,全旭也不含糊,朝靳歙猛地一拱手,便朝著城牆內的羽林校尉部小跑而去;
很快,得到全旭命令的羽林弩卒,便已五人為一組登上城牆,又在城牆內均勻散開,各自找了個視野開闊,又不妨礙同袍守城的位置,背靠牆垛就地坐了下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已知世界,就見引來『神臂弩』這種新式武器的戰場首秀。
而在戰場另一方,能成為神臂弩下第一支潰敗的軍隊,匈奴樓煩部,必將會『名垂青史』······
「距敵三百步!!!」
熟悉的呼號聲響起,馬邑城頭,卻儘是一片寧靜;
按照關中軍隊的操演章程,三百步的距離,已經進入了床子弩的有效射程。
但很顯然:城外那些嗷嗷呼喊著,沖向馬邑城牆的奴隸炮灰,卻並沒有讓靳歙心中,生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緊迫感。
「距敵二百步!!!」
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嘶吼聲響起,所有人都將目光,望向城樓之上的太尉靳歙;
但靳歙,卻依舊是沉著臉,死死盯向城外,在距離城牆三百步位置停下腳步,呼喊著、恐嚇著,驅使奴隸繼續前進的樓煩騎兵。
「距敵百五十步!!!」
「嗯。」
隨著靳歙沉沉『嗯』了一聲,早就蓄勢待發的床子弩,終於發出了獨屬於自己的沖天巨響。
邦邦邦!!!
嗖嗖嗖嗖!!!!!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足近丈長、人腿粗細的巨矢應聲飛出,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近乎筆直的水平線!
而後,便一頭扎進奴隸炮灰當中,掀起漫天哀嚎。
按照正常的狀況,床子弩距敵三百步而發,一支巨矢,往往便能殺傷數名敵人,並對即將發起衝鋒的敵人,造成極大的震懾;
但在今天,馬邑城頭上的床子弩,卻是刻意將城外的奴隸炮灰們,放近到了一百五十步的距離······
毫無意外:短短數里長的馬邑城頭,僅僅只射出八發床子弩矢,便對城外的奴隸炮灰,造成了上百人的傷亡!
也幾乎是在那一桿杆巨矢,終於在城外二百多步的位置墜落在地的同一時間,奴隸炮灰們身後的『督軍』,也開始發出陣陣呼號。
「誰都不許後退!」
「你們這些骯髒的奴隸!」
「只有殺上城頭,砍下一個漢人的頭顱,你們才能洗清身上的罪孽!」
身後,是樓煩騎兵們高亢的嘶吼;
身前,則是馬邑牆頭,那八駕床子弩開始重新裝填,發出一陣刺耳的絞盤轉動聲。
進退兩年,舉步維艱······
「啊!!!!」
不知是被這令人窒息的壓力逼瘋了,還是真的燃起了戰鬥意志,奴隸炮灰們的隊伍當中,突然響起一陣嘶啞的呼號!
短暫的寧靜之後,所有奴隸炮灰都被這聲呼號所感染,紛紛帶著一往無前的決心,沖向了馬邑北牆。
但在城頭之上,太尉靳歙的手卻悄然抬起,似是在等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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